【第597章 孫霸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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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邊境，撼山部大營。
主帳內，孫霸盤膝坐在氈毯上，雙目緊閉。頭頂隱約有白氣騰出，絲絲縷縷，凝而不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搖曳。
帳外天色漸暗，親衛早已被他揮退至三十步外，嚴禁任何人靠近。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
眸中一絲喜色閃過——體內真氣運轉又順暢了幾分，那些被秦毅劍氣洞穿的傷口已愈合得七七八八，連經脈中殘留的隱痛也淡去了不少。
可這喜色隻持續了一瞬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沮喪。
距離那日被秦毅如同碾螞蟻般教訓，已經過去了整整十日。身上的傷能好，心裡的恐懼卻與日俱增。
孫霸抬手揉了揉眉心，臉色陰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不，是“知道”自己腦子裡多了個東西。
那不是實物，卻比實物更讓他毛骨悚然。它像是活物蟄伏在他識海深處，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每當他心中升起一絲告發秦毅、或是擺脫控製的念頭，那東西便會“醒”來。
緊接著，劇痛便狠狠鑿進他的腦袋！不止是痛，伴隨而來的還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大恐怖”，仿佛下一瞬自己的頭顱就會從內部炸開，紅白之物噴濺一地。
他六境武者的靈覺瘋狂預警，讓孫霸毫不懷疑那後果的真實性。
孫霸也試過悄悄除掉它。這十日裡，他借口閉關療傷，將所有人都趕出主帳周邊，獨自嘗試了各種法子——運轉真氣反複衝刷識海、內視搜尋、甚至冒險刺激幾處關乎神智的隱秘竅穴……但沒用。
無論他怎麼折騰，那東西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樣，毫無痕跡。可當他停止動作靜下心來，又能清晰地“感覺”到它還在那裡，如同附骨之疽。
“這就是七境的手段麼……”孫霸低聲自語，聲音不甘又無力。
他打心底裡不願認命。憑什麼？他孫霸好不容易從青鱗台那個泥潭裡爬出來，靠著出賣同僚換來這赤鬼將之位，手握七千兵馬，鎮守一方要隘，正是要大展拳腳的時候——轉眼又落入了秦毅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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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以這種更屈辱、更徹底的方式。
可他能怎麼辦？打又打不過，腦子裡的東西又除不掉。除了乖乖等著秦毅的下一個命令，他什麼也做不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體內那該死的“婆羅迦葉丹”毒癮，似乎真的在減弱。
原本三天就會發作一次，如今延長到了五天。發作時那種抓心撓肝、恨不得啃噬自己的渴望也輕了不少，連王平賜下的解藥，所需劑量都減了一半。
若真如秦毅所說，能徹底擺脫這丹毒……
孫霸眼神複雜，他恨秦毅，怕秦毅，可又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給了他一線生機。
帳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孫霸眉頭一皺，沉聲道：“不是說無事不要來打擾我麼？還是說……雲州那邊又鬨起來了？”
在替秦毅送出那塊布以前，朝廷幾乎每日都會派高手或斥候來防線外刺探，有時甚至爆發小規模衝突，讓他頭疼不已。可自那東西送出去後，北邊就忽然安靜了。
孫霸心裡門清——朝廷已經通過自己得到了想要的情報，自然不會再浪費人命來做無謂的試探。更何況後麵為了送人潛入，他們更需要冷落這邊，讓摩尼教放鬆警惕。
摩尼教那些阿巴伽士畢竟不是赤眉軍的人，不可能長期駐守在他這撼山部。等了幾天不見動靜，果然陸續撤走了大半。也正是借這空檔，上官茹幾人才得以悄無聲息地摸進來。
如今聽帳外蔣宇那急促的呼吸，莫非是朝廷又派人來了？
“將軍，不是雲州那邊……是陳將軍派人過來了。您之前吩咐過，那邊一旦來人，務必第一時間通報。”
孫霸呼吸一滯，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聲音恢複平穩：“帶進來。”
不久，帳簾掀起，一道黑胖的身影彎著腰鑽了進來，是牛犇。
孫霸眯眼打量著眼前這人——其貌不揚，衣衫普通，臉上堆著笑，小眼睛裡偶爾閃過精光，看起來就像個尋常夥夫。可孫霸知道，這絕不是普通人。陳毅怎麼可能派普通人來？
“孫將軍。”牛犇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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