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秦毅的計劃後，他就明白，這一仗必須打出聲勢。
要打得赤眉軍不敢分心，打得摩尼教無暇他顧，打得廣源府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東麵防線上。
隻有這樣，蕭問天那支奇兵才有機會在敵後攪動風雲。
“殿下。”林同之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赤眉軍的防線被我們拉扯變形。為了堵缺口，他們從西側兩翼不斷抽兵補到東線。如今兩翼的守軍，比五日前少了三成。”
白羽抬起頭：“蕭問天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林同之搖頭，“但按照計劃，他們兩日前就該潛入廣源府後方。算算時間，也該動手了。”
“若不成呢？”一名年輕參讚脫口而出。
帳內瞬間安靜。
林同之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平靜：“若不成，我軍後日必須後撤，退守寧縣。屆時……徽州平叛之事，恐怕要拖到明年開春了。”
而明年開春，太子是否還是太子，就難說了。
“等。”白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傳令前軍，今夜繼續襲擾，不給赤眉軍喘息之機。再告訴衛帥，南路大軍務必加大壓力，牽製住赤眉軍主力。”
“是！”
命令傳出，帳內重新忙碌起來。傳令兵進進出出，幕僚們圍在地圖前低聲爭論，有人提筆疾書，有人撥弄算盤統計糧草損耗。
白羽走到帳外，夜風撲麵，帶著遠方戰場飄來的淡淡腥氣。
徐先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殿下，去歇息片刻吧。您已經三日未合眼了。”
“睡不著。”白羽搖頭，“徐先生，你說陳兄此刻在做什麼？”
徐先生沉默片刻：“陳小兄弟心思縝密，行事果決。他既然敢定此計，必有把握。殿下不必過於憂心。”
白羽苦笑。
他怎能不憂心？秦毅在藍田縣，身處摩尼教與赤眉軍腹地，一旦暴露便是十死無生。
而他這個太子，卻隻能在這裡乾等，用數千將士的性命去賭一個機會。
“快了。”白羽望著廣源府方向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就快有消息了……”
第六日，淩晨。
天還未亮，廣源府主城外二十裡，一處名為“黑石堡”的屯糧輔城突然響起了喊殺聲。
守堡的赤眉軍從睡夢中驚醒，倉促迎戰。隻見夜色中殺出三百餘黑甲士卒結成的鋒矢軍陣，輕易撕開了堡門防禦。
為首一將白馬銀槍，正是蕭景禹。
他率三百白鯉軍精銳，自那夜穿過撼山部防線後，便如鬼魅般在廣源府後方遊走。兩日來，他們晝伏夜出，專挑赤眉軍糧道、輔城、哨站下手。
黑石堡守軍不過五百，且大半是老弱。麵對白鯉軍這等精銳，抵抗了不到一炷香時間便潰散了。
蕭景禹並不戀戰，命士卒迅速焚毀糧倉，濃煙衝天而起時，他已率軍撤出堡外，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半個時辰後，另一處屯兵據點“灰河穀”也遭襲。這次動手的是蕭問天親自率領的三百火槍兵。
兩處遇襲的消息在午時前後傳到了廣源府主城的指揮所。
赤眉軍總指揮、王平心腹大將曹雄拍案而起：“哪來的敵軍？！人數多少？！”
“回將軍，兩處加起來不過千人，但戰力極強，裝備精良，疑似朝廷軍精銳。”
“從後方來的一千人？藍田縣和撼山部都沒消息來？”曹雄眉頭緊鎖，
“撼山部難道是紙糊的？這麼多敵人潛進來，孫勇是乾什麼吃的？！藍田縣又是怎麼回事？”
一名幕僚低聲道：“將軍，撼山部昨日還有軍報傳來，說一切正常。會不會是……”
話未說完，又有傳令兵衝進來：“報——！東線急報！朝廷軍突然全線猛攻，趙將軍請求增援！”
“報——！南線糧道遭襲，三支運糧隊被劫，糧草損失殆儘！”
“報——！北線吳將軍稱，側翼出現敵軍遊騎，疑是那支潛入的精銳！”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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