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血浸廣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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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二十七年，九月初八，廣源府東郊外圍，赤眉軍在這裡布下了三道防線。
三道綿延十數裡的防線上，赤眉軍與朝廷大軍已經廝殺了整整五日。
第一道防線的城牆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暗紅的血一層疊一層，在磚石縫隙裡凝成黏膩的垢。
城頭垛口碎了大半，殘存的也布滿刀劈斧鑿的痕跡。牆根下堆積著雙方士兵的屍體，有些已經堆了兩三層，來不及收，也無人收。
空氣中彌漫著屍臭、硝煙和血腥混合的氣味，濃得化不開。
朝廷大軍像是瘋了，三路主力輪番壓上，晝夜不息。
五日來，他們不計代價地衝鋒。第一日就填平了三處壕溝，用上百具屍體硬生生鋪出了通往城牆的道路。
第二日，西側防線的一處縣城被朝廷軍的投石機集中轟擊了整整兩個時辰。
赤眉軍守將急調精銳迎戰，雙方在那處展開慘烈肉搏。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最後才勉強擊退朝廷軍。
到了第三日，赤眉軍的前兩道防線已被撕開多處口子，朝廷軍前鋒甚至一度攻入第三道防線的城內。
赤眉軍守將壓力巨大。此次鎮守廣源府東部防線的是王平麾下四名赤鬼將：鎮守東線的“翻江大將軍”蔣童殘部，北線是副將羅振；南線則是“劈山”、“斷嶽”兩位赤鬼將聯袂坐鎮。
四人手中兵馬合計超過三萬，又有摩尼教支援的高手助陣，本該穩如磐石。
可朝廷軍的打法完全不像以往，他們不再試探，不再佯攻，一上來就是不死不休的強攻。
這打法太狠，不計傷亡，就是用人命填。
赤眉軍占據城牆地利，可對麵裝備更好，甲胄精良，尋常箭矢很難造成致命傷。
更要命的是那些軍陣，一旦結成，氣血勾連，普通士卒揮出的刀都能劈開磚石。
他們每日卯時準時擂鼓進攻，直到酉時天色昏暗才鳴金收兵。
夜裡也不消停，小股精銳頻頻夜襲騷擾，逼得赤眉軍士卒連合眼的機會都少有。
守在這段的赤鬼將羅振，麾下原本有七千精兵，都是跟隨王平起事的老卒，打過幾場硬仗。可這五天下來還能站著的不足四千。
另外兩位協防的赤鬼將更慘，戰損過半，底下人已經快壓不住了。
可他們不能退，身後三十裡就是廣源府主城，而且身邊還有摩尼教的督戰隊。
開戰之初，摩尼教派來了近百名阿巴伽士，分到四部軍中作為“督戰特使”。
這些人掌握著一門詭異的自爆秘法，不僅監督將領用兵，關鍵時刻更會親自上陣。
第四日午時，朝廷軍一支千人精銳結陣突入南部的重要防線節點，眼看就要在內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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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餘名摩尼教阿巴伽士突然從側翼殺出，不攻軍陣，反而徑直衝向陣型中央的指揮將領。
護衛親兵拚死阻攔，但仍有三人硬生生衝破阻攔，在距離指揮將領不足十步時，同時引爆體內真氣。
“轟——！”
三聲巨響幾乎連成一片。
氣浪將周圍三十丈內的人全部掀飛，那幾名朝廷軍的指揮連慘叫都未發出，就連同身旁十餘名親兵被炸成了碎片。
千人軍陣瞬間大亂，赤眉軍趁機反撲，將攻入防線的朝廷軍又趕了出去。
類似的情形在五日內發生了七次。
朝廷軍先後有四位營級將領、兩位副將被摩尼教高手以自爆之法襲殺，更有三次精心準備的攻城攻勢，因軍陣關鍵節點被自爆破壞而功虧一簣。
朝廷軍吃了虧後迅速調整戰術，軍中高手不再集中於中軍，而是分散到各營，專門防備摩尼教突襲。軍陣也改為更鬆散靈活的變陣，即便局部被破壞，整體也不至崩潰。
可這樣一來，他們攻城的節奏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赤眉軍得以喘息，趁機修補工事、輪換傷員。
但四名赤鬼將的心卻越沉越低——朝廷軍明明傷亡慘重，攻勢卻一日猛過一日。他們到底在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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