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曜狸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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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堅讚維持著與曜狸相同的姿勢跪伏在地，僧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
這位摩尼教的聖公，七境巔峰的強者，此刻姿態恭順無比。
秦毅卻倍感荒謬。
前一刻還在生死相搏，那朵金蓮法相煌煌如天威，壓得他喘不過氣，經脈儘碎險些身死。
下一刻，對方卻五體投地，口稱“聖主”，要將整個摩尼教奉上。
這轉折太快，太突兀，以至於他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再次問道：“你剛剛說……摩尼教以後也聽我的？”
多吉堅讚抬頭，那張分不出男女的臉上露出溫和笑意：“聖主不必掛懷。自從得知您玄心的身份之後，您就已經是摩尼教認定的唯一聖主。也隻有您，才能帶領摩尼教走向輝煌，迎接光明耀世！”
秦毅總算聽明白了——無論是曜狸也好，多吉堅讚也罷，她們態度大變的根本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自己“玄心”的身份！而非那勞什子的活佛傳人。
即便活佛傳人的身份大概率是真的，多吉堅讚沒必要編造這個來欺騙他，而且關於傳人的來曆，他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
但活佛已逝，僅憑這個身份並不足以讓多吉堅讚和摩尼教乖乖拜服。
畢竟他秦毅從未在摩尼教待過一天，未接受過他們的“洗腦”，未給摩尼教帶去任何利益，反而在徽州將他們的布局攪得天翻地覆。
若無玄心這層身份，多吉堅讚即便知道他是活佛傳人，恐怕也會當作不知，直接除之後快。
在摩尼教這種將個人欲望壓抑到極致、隻看重實際利益的地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但玄心不同。
它不是活佛傳人這種可有可無的名頭。它是千年來有明確記載的、隻出現過一次的傳說。
而秦毅，是第二個。
殺了他，摩尼教或許再也等不到下一個玄心。他們所謂的大業、道途，都將化為泡影。
摩尼教已等了千年才等到這一個玄心。無論他做了什麼——哪怕他把摩尼教弄沒了——多吉堅讚也大概率會義無反顧地支持他。
這就是人心中執念的可怕。
尤其是在摩尼教這種極度扭曲人性的宗教中，那種“追求信仰”的偏執，足以讓他們放下一切，赴湯蹈火。
秦毅放鬆了幾分。
多吉堅讚所言，大概率是真的了。
無論她有多少理由——玄心也好，活佛傳人也好，引領世人見證光明大世也罷好——歸根結底就一句話：她在提前投資。
她在賭他這個玄心日後必成氣候，所以在他尚未成長起來時便明確站隊，等待他將來反哺摩尼教。
至於多吉堅讚提到的那所謂“玄心修煉之法唯有摩尼教掌握”，秦毅心中其實不以為然。
誠然，通過她方才的描述，秦毅已能確定：摩尼教內的元神修行奧秘，與他內天地的“煉神”之法高度相似。都是明心見性，主宰身心，最終追求心靈升華與淨化。
但——他們路走歪了。
雖然秦毅自己也不確定下一步該如何走，但他知道，絕非摩尼教這種極度克製欲望的方式。
摩尼教認為欲望與情緒是元神升華的阻礙，會損耗元神力量，是糟粕，必須去除。
因此他們用各種手段讓自己心如止水：精神藥物、自幼洗腦、滅人欲。
但這明顯是歧路。此等滅絕人性的方法，絕不可能達成真正的心靈升華，反而會讓人變得瘋狂與偏執。
真正道家心靈修行之法的核心，可用兩個詞語概括：自在，逍遙。
三花聚頂的終點是合道。而道家講究道法自然，真意和諧，方能自主自在。
其核心是順應天理大道，將一切情緒欲望視作尋常，是要“無為自然”，而非逆向一味地“除去”。
像摩尼教的這種修行之法，在道家看來，叫著象，也叫入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因此，有著前世記憶的秦毅十分確定：摩尼教路走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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