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徽州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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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提著幾大包藥材回到蘇府，進門時，幾個正在掃灑的下人同時停了動作。
目光先是落在那堆藥材上，又飛快地瞟向他的臉，眼神裡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秦毅沒在意，徑直往東廂走。可那些目光卻黏在他背上，等他轉過廊角，身後便響起竊竊私語：
“瞧見沒？那麼大一包……”
“全是藥材！我方才瞥見了，有人參、鹿茸、枸杞……嘖嘖，都是補元氣的。”
“陳姑爺這身子骨看著挺硬朗啊，怎麼……”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傳開了。
畢竟陳姑爺麵色雖有些旅途勞頓的倦意，可怎麼看都不像需要這般大補的模樣，買這麼多藥材定有其他用途。
幾個年長些的婆子交換了個眼神，又往東廂方向努努嘴——那裡住著那位綠眼睛的姑娘。
於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哦”了一聲。
是了，那般絕色，那般體態，姑爺這般年紀哪裡招架得住？
有人搖頭，有人歎氣，還有年輕丫鬟紅了臉，小聲嘀咕：“小姐還在上華呢，這要是知道了……”
“噓！主子的事，也是你能議論的？”
眾人立刻噤聲，各自低頭做事。可眼神裡的擔憂卻藏不住——姑爺這般年紀就要靠藥養著，往後小姐的日子可怎麼過？
秦毅全然不知自己在下人眼裡已經成了“不行”的代表。他把藥材擱在桌上，正要喚人煎藥，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莫管家躬身站在門口：“姑爺，前廳有客來訪，姓陸，是您的舊識。”
“姓陸？”秦毅一怔，“陸九淵？”
“正是漕幫的陸公子。”
秦毅笑了：“快請他來。”
“是。”
莫管家退下。秦毅看了眼桌上的藥材，隨手挑出幾味今晚要用的，剩下的讓曜狸先收起來。
剛收拾妥，門外就傳來熟悉的笑聲：
“陳兄！別來無恙啊！”
秦毅抬頭，便見陸九淵一身寶藍織金錦袍，腰係玉帶，大步走進來。
四個月不見，陸九淵氣質變了不少。眉眼間的輕浮氣沒了，變得沉穩了許多。隻有笑起來時，那雙眼睛依舊明亮，透著真摯的歡喜。
“陸兄！”秦毅迎上去，兩人相視一笑，那點因時間而產生的生疏感便散了大半。
“一別數月，陳兄風采更勝往昔。”陸九淵拱手，語氣感慨。
“你也變了。”秦毅引他到茶案旁坐下，“陸兄這通身氣派，我差點不敢認了。”
陸九淵笑容淡了些，自己動手斟茶：“經曆那麼一遭，再不長進，就真對不起陳兄的救命之恩了。”
他忽然鄭重起身，對著秦毅深深一揖。
“陳兄，當日大獄之中，若無你仗義執言，陸某早已是刀下之鬼。此番恩情，九淵沒齒難忘。”
秦毅伸手虛扶：“陸兄言重了。你本就不知情，何罪之有？我不過是據實陳情罷了。”
“可那時候，肯‘據實’的人太少了。”陸九淵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那幾日，我看儘了世態炎涼。唯有陳兄，願伸手拉我一把。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秦毅沒再接這話茬，轉而問：“這幾個月，你過得如何？”
陸九淵重新坐下，神色鬆快了些：“托陳兄的福，戴罪立功，總算沒給祖宗丟臉。”
他簡單說了這四個月的經曆。
當初秦毅替他作保，太子允他戴罪立功，疏通江寧府內因前事幾近癱瘓的水道。那是急差，也是死差——辦好了將功抵過，辦不好數罪並罰。
陸九淵拚了命。
他動用了漕幫所有還能調動的人手，又憑著太子這塊招牌，硬著頭皮去敲各處衙門的值房。該賠笑臉時賠笑臉，該強硬時半分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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