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同船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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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日子枯燥而平靜。
官船雖大，卻沒什麼消遣，乘客大多是往來述職或公乾的官吏，彼此並不熟絡，隻偶爾在甲板上碰麵時點頭致意。
秦毅大多時間待在艙室裡，偶爾才到甲板上吹吹風，看看兩岸倒退的青山綠樹。
曜狸幾乎寸步不離地陪著他，淺淺倒是如魚得水。
這孩子不怕生，幾天工夫就把船上除了五樓之外的地方摸了個遍。
有時鑽進貨艙看力工搬貨，有時蹲在船尾看廚子殺魚，回來時總帶著一身亂七八糟的氣味，小臉卻亮晶晶的。不過三日就將船上除了頂層之外的地方跑了個遍。
秦毅由著她去。有曜狸暗中跟著，出不了岔子。
有時秦毅能聽見頭頂傳來女子嬌脆的笑聲，混著絲竹之音，隱約還有男子的談笑聲。
他便會想，那位神秘客人大概是哪家的貴公子，帶著女眷出遊，這才不許人打擾，以免壞了興致。
旅途唯一的慰藉，便是曜狸。
孫神醫交代的湯藥每日都要服用，輔以導引之法。而秦毅的龍皇功需陰陽調和，曜狸便是最好的“藥引”。
這女人越發精進了，不知是她私下真去學了什麼閨中秘術，還是單純因為心思全係在他身上，總能將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有時兩人情動，難免忘乎所以，起初並未特意避著淺淺，隻在她睡著或出去玩時才親熱。
直到那日，秦毅看見淺淺拉著曜狸的手，飛快地比劃著什麼，小臉上滿是困惑。
曜狸聽著，表情漸漸古怪起來，耳根微微泛紅。
“她說什麼？”秦毅問。
曜狸瞥了他一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問……為什麼我總喜歡吃主人的腸子。她說那樣好可怕，讓我不要這樣。”
秦毅當場老臉一熱。
自那之後，兩人再親熱時便刻意避著淺淺了。
小丫頭雖不明白，卻也乖巧，見他們關上門，便自己跑到甲板上去看風景，或是找船上的廚娘討些零嘴。
第四日傍晚，曜狸服侍秦毅用藥後，忽然輕聲開口：“主人，徽州有消息了。”
秦毅放下藥碗：“說。”
“苟珣三日前已抵達廣源府，正式接掌北路大軍。”曜狸頓了頓，“他一到任，便撤換了七名將領，全是太子舊部。提拔上來的，都是苟家子弟或親信。”
秦毅神色不變：“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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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調防。”曜狸的聲音更輕了些，“將原本駐守寧縣的兵力往廣源方向集結，看樣子……是要改變之前固守的策略，很可能主動出擊。”
秦毅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在他意料之中。苟珣新官上任，急需軍功立威。而太子經營數月卻未能徹底平叛，正是他彰顯能力的好機會。
隻是苦了徽州百姓，好不容易得來的短暫安寧，怕是又要打破了。
“王平那邊有什麼反應？”秦毅問。
“赤眉軍也在調動。”曜狸道，“王平似乎嗅到了危險，正在收縮防線，將分散在各地的兵力往安慶、藍田方向集中。摩尼教傳來消息，說王平最近情緒極差，已經處置了好幾個辦事不力的頭目。”
秦毅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如今遠離徽州，鞭長莫及，隻能靜觀其變。
黑旗軍有虎七和羅海南坐鎮，短時間內應無大礙。至於後續的棋局如何演變，還得走一步看一步。
第五日午後，官船準時抵達臨江埠。
這是北上水路最後一處大碼頭，此後便要換乘陸路。
大大小小的船隻擠滿了泊位，裝卸貨物的號子聲、商販的叫賣聲、旅人的喧嘩聲混成一片，喧囂震天。
船還未靠岸，甲板上已聚了不少準備下船的乘客，秦毅帶著曜狸和淺淺也走出艙房。
他正要尋個向導帶路，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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