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歧路·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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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春末夏初，連日的暖風吹得人肌膚生燥。
“娘娘，內侍省送今夏的冰例來了。”立夏稟道。
天氣漸熱。毓慶宮如今有兩位孕婦，尹知曦生怕她們中了暑氣，特意向內侍省多申請了些冰例。
如今後宮宮務由淑妃容妃協理，皇貴妃因賈家之事被皇帝冷落，分了權柄。尹知曦直接尋了淑妃，很快便批了下來。
“幸好如今是淑妃娘娘主事，”尹知曦鬆了口氣，“若還是皇貴妃掌著這事兒，少不得又要頭疼一番。”
“範良媛那，奴婢去送冰時，她跟前的如萍說，良媛身子畏寒，暫時用不著冰，讓先收在庫房。而且咱們這邊送去的補品吃食，她都要經太醫仔細查驗過才用。”立夏又道，語氣有些微妙。
尹知曦擺擺手，渾不在意：“隨她吧，該給的份例我們照給，用不用是她的事。”
範良媛的疑心病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有孕後更是變本加厲，尹知曦也懶得計較。
範良媛的肚子像吹氣般鼓了起來，行動愈發不便，尹知曦索性免了她的請安。
黃昭訓則滿了三個月，胎象漸穩，隻是人也被孕期反應折騰得圓潤了一圈。
胡昭訓免不了偶爾酸言幾句，黃昭訓隻當沒聽見，小心翼翼護著肚子，與胡氏也疏遠了許多。
太子隔幾日便去探望一次，黃昭訓已覺心滿意足，隻盼著孩子平安落地。
端午的粽葉香還未在宮巷中徹底散去，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便如驚雷般震動了宮廷上下，岐王妃李青病重。
太醫院院判親自診脈後，對太後與皇帝回稟：“岐王妃是多年心結鬱積，五內失調，氣血兩虧。此番是沉屙爆發，需得精心靜養，萬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若調理得當，或可延年。”
“那孩子，心思太重了。”太後撚著佛珠，眼中帶著憐憫，“回京後怕是又見了些什麼，堵了心。”
尹知曦心中亦是沉鬱。請示過太子後，她帶著潞王妃何夕，一同前往岐王府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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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王告假在府，見到尹知曦時，臉上沒什麼表情，隻略一頷首。尹知曦亦依禮回敬，神色平靜，徑直入內。
岐王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他始終覺得，自己與李青走到今日，這位三嫂“功不可沒”。
內室裡藥氣濃得化不開。李青半倚在榻上，比行宮時更瘦了些，麵色是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
但眼神並非死寂，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或者說，是認命後的漠然。
“勞你們跑這一趟。”她聲音有些弱，但口齒清晰，“我沒事，老毛病了。太醫說了，靜養便是。”
何夕紅著眼眶問她可要些什麼，她隻搖搖頭：“就這樣清清靜靜的，最好。”
探病將畢時，岐王府的幾位妾室照例前來請安。那位嬌嫩如花，聲音能滴出蜜來的方侍妾打頭。
方侍妾盈盈下拜，自帶一股媚態，“王爺吩咐備了茶點……”
何夕站在尹知曦身側，暗暗打了個寒顫，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尹知曦疏離地婉拒：“不必麻煩了。”
一出岐王府那壓抑沉悶的大門，何夕便忍不住小聲對尹知曦道：“我的娘啊，岐王原來，喜好這般嬌滴滴，能掐出水來的。”語氣裡滿是嫌棄。
尹知曦失笑，望著遠處熙攘的街市，淡然道：“個人品味不同罷了”
“左右出來了，時辰尚早，不如去隔壁街的春雨樓用個午膳，聽聞那裡的菜品近來頗有新意，好些炒菜做得不錯。”尹知曦提議。她平日難得離宮，何夕自然讚同。
最近幾年，京城裡漸漸有些酒樓開始流行起了炒菜。或許也與宮裡這位愛琢磨吃食的太子妃不無關係。
不少酒樓都會備上幾樣拿手炒菜作為招牌，招徠食客。但火候調味終究差了些意思，難以與宮中禦廚相比。
兩人包了雅間，點了一桌子招牌。可惜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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