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若安·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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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剛踏進院門的眾妾室俱是一愣。
院中一時寂靜，宮人們皆屏息凝神，悄然覷向太子的神色。
太子卻已上前一步，從穩婆手中接過那小小繈褓，低頭端詳。片刻，他唇角微揚：“好事。都有賞。”
眾人心下暗自鬆了口氣——方才還真怕殿下因是女兒而不悅。
穩婆這才徹底放開笑容，連聲道：“殿下您瞧，小郡主生得多結實，哭聲嘹亮，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尹知曦也湊近看了看。嬰兒臉蛋紅潤，雖閉著眼，卻看得出眉眼清秀，並不似早產孱弱之態。
“瞧著倒是不瘦，怕有六斤重？”她隨口道。
“娘娘好眼力！”穩婆奉承，“足足六斤三兩呢，健壯得很。”
太子聞言，眼底笑意更深，竟將繈褓往尹知曦麵前一遞：“要抱抱麼？”
尹知曦微怔，心念電轉：是個女孩兒，抱抱也無妨，省得旁人以為她心存芥蒂。便坦然伸手接過。
入手沉甸甸的，懷中小人兒似乎被驚動，小嘴吧嗒兩下，又沉沉睡去，乖巧得很。
此時，眾妾室已整理好神色，上前齊聲賀喜。太子心情頗佳，免了禮，又吩咐厚賞金香園上下及太醫穩婆，這才隔著門簾溫聲詢問範良媛狀況。
隻是範良媛產後脫力，早已昏睡過去。
太醫告知良媛身體無礙，隻需好生將養，太子這才囑咐奶娘仔細照看小郡主，又留下幾句交代，便起身離開了。
眾妾室麵麵相覷，神色各異，隱隱有幾分鬆快與幸災樂禍在眼波間流轉。
尤其李奉儀，那抹快意幾乎掩藏不住，被白良媛一個警告的眼神掃過，才慌忙低下頭。
沈良娣冷眼瞧著，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弧度，未發一言，帶著人徑自走了。
賈良娣與金良媛則依禮進內室探望道賀，又看了看孩子，言行得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翌日，範良媛平安誕女的消息傳開，太後、皇貴妃、高位妃嬪的賞賜陸續送到。
隻是相較於皇子降生，賞賜的規格與陣勢，明顯遜色一籌。尤其皇帝，此番並無額外表示。
尹知曦不由暗自唏噓：“在這宮裡，兒子與女兒的差別，到底還是分明。”
立夏卻低聲道：“說句不該說的，奴才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尹知曦看她。
立夏繼續道：“範良媛若再生個皇子，便是二子傍身。咱們殿下雖看重嫡庶，可到底，您還沒誕下第二位呢。”
尹知曦失笑：“便真是兒子又如何？隻要我不被廢，她的兒子終究是庶子。”
除非太子日後登基，執意要立庶為儲——但若真到那一步，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話雖如此，範良媛此番生產，麵上風光仍是有的。畢竟是為太子添了位郡主，一子一女，也算“好”字成雙。太後賞賜亦不算薄。
隻可惜，當事人並不這般想。
次日清晨，範良媛悠悠轉醒，聽如萍稟報生了位小郡主後，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之前太醫診脈，不是說多半是位皇子？”她聲音虛弱，卻帶著明顯的不甘。
如萍一愣，小心回道：“太醫也隻是說脈象偏陽，並未十分篤定。郡主她長得極好，很是康健……”
範良媛閉上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半晌沒說話。
她原指望這胎再得麟兒，與謝承淮兄弟同心，互為倚仗。兩個兒子，分量終究不同，豈料天不遂人願。
“主子，小郡主吃過奶了，正醒著，奶娘抱來給您瞧瞧？模樣可俊了，不哭不鬨，乖巧得很。”如萍試圖轉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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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範良媛卻漠然別開臉，聲音冷淡，“我乏得很，待精神好些再說。”
屋內伺候的宮人麵麵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與不安。如萍暗歎口氣，對候在門口的奶娘使了個眼色，示意先將孩子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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