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怎麼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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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注視中，坐在絨毯上的周妄，目光在那些物件上遊蕩，並沒有像祁堇棠那樣目標明確。
他看了一會兒算盤，又看了看小木劍，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本被祁堇棠按在手下的《三字經》上。
他歪著頭看了片刻，然後手腳並用地朝著祁堇棠的方向爬了過去。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周妄沒有去拿任何一樣單獨的物件，而是爬到了祁堇棠身邊，伸出小手，不是去搶書，而是輕輕抓住了祁堇棠那隻按在書上的手腕。
“啊！” 周妄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仰著小臉看著祁堇棠。
圍觀的村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響亮的笑聲和議論：
“哎喲！這小男兒！不抓東西抓人呐！”
“這是瞧上棠姐兒了？”
“哈哈哈，了不得！周妄有眼光，知道要跟著有出息的！”
“抓個好妻主回去，可比抓啥都強啊！”
周武秀看得臉都紅了，又是尷尬又是好笑，連忙上前想把周妄抱開。
祁朝玉也笑著擺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孩子們玩鬨罷了。”
而被抓住了手腕的祁堇棠，內心是懵逼的。
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周妄抓得還挺緊，那小臉上還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一旁的劉順旺有些急了，這男娃不知道先來後到嗎？他沒出世的孫男還排著隊呢！
——
祁堇棠六歲那年，武姝國的冬天，難得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雪。
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落了整夜，給槐花村覆了層厚厚的雪白。
前世的祁堇棠在南方生，在南方死，短短二十幾年見過的那點雪，跟眼前這沒膝的雪被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屬於孩童年紀的天性瞬間被點燃。
作為槐花村同齡孩子裡默認的頭頭，祁堇棠立刻想組織一場轟轟烈烈的雪仗。
她先跑去問了沉穩寡言的大哥祁風。
十二歲的少男正在院子裡認真地劈柴，聞言隻是抬起眼皮看了看滿院積雪，搖了搖頭：“不了，棠姐兒，爹吩咐的柴火還沒劈完。”
祁堇棠也不氣餒，又去找了二哥祁雨。
十歲的祁雨正坐在小凳上，手指凍得有些發紅。
他性子更柔和些，帶著歉意笑道：“妹妹自己去玩吧，我這護膝才繡了一半。”
兩個哥哥都有的正事要忙，祁堇棠理解地點點頭，心裡卻難免有點失落。
她拍拍沾在棉裙上的雪花，正準備自己去召集村裡其他小夥伴，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個吸溜鼻涕的聲音。
一低頭，隻見一個裹得像球似的、矮墩墩的小身影站在廊下，正眼巴巴地望著她。是祁川。
他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的，鼻頭更紅，一道亮晶晶的鼻涕將落未落，被他用力一吸，又縮了回去。
“妹妹，”祁川聲音帶著點鼻音，眼睛卻亮得驚人，“我……我跟你去打雪仗！我力氣大！”
祁堇棠看著這個小不點三哥，心裡覺得滑稽。
“三哥？”她故意板起臉，“你會團雪球嗎？跑得快嗎？可別被人砸哭了鼻子。”
“我會！我跑得快！”
祁川急了，為了證明自己，急忙彎腰，用的小手胡亂扒拉了一捧雪，笨拙地捏成一個歪歪扭扭、滿是孔隙的“雪團”，結果用力過猛，鼻涕到底沒兜住，掛了下來。
祁堇棠：“……”
她忍俊不禁，掏出自己的手帕，略帶嫌棄地給他擦了擦鼻子：“先把你的鼻涕蟲管好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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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被她擦得鼻子癢癢的，卻嘿嘿傻笑起來，他知道妹妹這是答應了！
祁堇棠忙碌了半天，剛分好兩隊，就看到一個身影默默站在大槐樹下望著這邊。
是周妄。
他比這裡麵最高的祁堇棠略矮一點，這在武姝國的同齡男孩裡是極少見的。
而且他的眉眼不像其他男孩那樣柔和，反而帶著一股天生的銳利，鼻梁高挺，輪廓有些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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