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命裡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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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耀祖家就住在祁蒙蒙家斜對麵，這鬨哄哄的奪產大戲，她幾乎是站在自家門檻上看了全場。
見許蓮舟抱著小包袱，孤零零地走向村尾，她忍不住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祁耀祖回過頭，看向院子裡。
李氏正彎腰耐心地哄著他們三歲的女兒吃飯，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祁耀祖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李氏耳朵尖，聽到了。
他心裡一慌，於是放下喂孩子的勺子，語氣有些酸溜溜：
“怎麼？你還真動了心思，想把那許寡夫招贅回來？”
“你可仔細想想他是什麼人？剛進門就克死了妻主！八字硬，命裡克妻！你要是把他弄進門，到時候把晦氣傳給我們家，傳給我們姐兒，可怎麼辦？！”
他越說越急，仿佛那晦氣已經順著風飄進了自家院子，連忙把女兒往懷裡摟了摟。
祁耀祖被自家正夫這麼一嗆，臉上是被說中心思的尷尬。
但她心裡又暗自點頭。
是啊，許蓮舟是生得極好，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心裡舒坦，可那有什麼用？
她掰著手指頭算計：
第一，克妻的名聲太壞，不能沾。
第二，她家就一個女兒，金貴著呢，絕不能冒任何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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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也是頂頂要緊的。那許蓮舟一看就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細皮嫩肉，走路都帶著股軟綿綿的勁兒，下地？砍柴？估計一樣都乾不了！
難道她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還要白養一張隻會吃飯的嘴不成？
李氏模樣雖差，但好在勤快本分，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女兒也帶得白白胖胖。
這麼一想，祁耀祖心裡徹底平複了，甚至覺得李氏雖然一副黃臉公模樣，此刻看起來卻格外順眼可靠。
她連忙擺手，語氣斬釘截鐵：
“瞎說什麼呢！我哪有那個念頭！我就是看他們鬨得不像話，隨口歎口氣。行了行了，趕緊喂孩子吃飯，少胡思亂想！”
李氏見她態度堅決，這重新拿起勺子，然後嗲嗲地“哼”了一聲，嘴角卻帶了笑意。
看來自家的妻主還是很重視自己的嘛……
——
祁朝玉作為一村之長，眼見祁蒙蒙的親戚為奪產鬨得烏煙瘴氣，全然不顧亡者入土為安，更將新寡的許蓮舟逼至絕境，終究是看不過眼。
若真任由一個剛死了妻主、被掃地出門的寡夫在村裡活活餓死或走上絕路，傳出去對槐花村的名聲是極大的損害，她這村長臉上也無光。
於是，在祁蒙蒙下葬後，祁朝玉出麵，將那幾個親戚召集到一起。
她沒提許蓮舟該如何安置，隻沉著臉，一條條擺出道理：
“蒙蒙是橫死，按老輩說法，若身後事處置不當，亡魂不安，怕是會妨害家宅。你們這般爭奪，連起碼的體麵都不給亡者，就不怕蒙蒙在地下怨念，反過來影響自家氣運？”
這話讓幾個爭產最凶的婦人神色一僵。
祁朝玉接著道：
“再者，蓮舟畢竟是蒙蒙明媒正贅、上了婚書的夫郎。如今蒙蒙沒了，你們將他趕出門，若他真有幾分剛烈，跑到縣衙去擊鼓鳴冤，寧可挨板子也要告你們欺淩孤寡、侵吞亡者家產……”
“縣太奶最重風化綱常，到時候判下來，你們臉上好看？到手的東西還能保得住幾分？”
軟硬兼施，連敲帶打。
幾個親戚互看一眼，權衡利弊。她們雖貪，卻也怕。
最終，在祁朝玉的主持下，勉強達成協議。
從祁蒙蒙留下的一些現錢和當年新收的糧食裡，劃出一小部分。約莫十兩銀子並三石粗糧，算是給許蓮舟的“安置之資”，自此兩清。
這點錢糧，與祁蒙蒙留下的大宅院相比，九牛一毛，但已是祁朝玉能為許蓮舟爭取到的最大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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