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夫子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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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畢，祁堇棠也儘力將杯中酒飲儘。
酒液辛辣，過後卻有一絲回甘，暖意從喉頭直抵胸腹。
趙夫子暢快地大笑，又為兩人滿上。
幾杯下肚，她的話匣子也打開了，不複平日課堂上的嚴謹，多了幾分長輩的絮叨與感慨。
“堇棠啊，”趙夫子放下酒杯，拍了拍祁堇棠的手背，“夫子今天高興，有些話，得跟你實話實說。你這案首，靠的是你自己！是你天資聰穎，更是那份韌勁兒和鑽勁兒！我這個鄉下夫子，肚子裡這點墨水，這些年是真真兒地都倒給你啦。”
她頓了頓，語氣裡沒有遺憾，隻有欣慰與釋然：
“再往深了講，往高處去，夫子我……力有未逮了。不能誤了你的前程。”
祁堇棠心中震動，忙道：“夫子您千萬別這麼說，學生……”
趙夫子擺擺手，打斷她，神色嚴肅起來：
“聽我說完。我給你指條明路。”
“咱們永康府條件算不上好，裡麵幾個鎮，統共也就四五所書院。論名頭，咱們青蓮鎮上的青蓮書院不算響，比不上最出名的永康書院。地方偏些，條件也差些……但是……”
“那裡的夫子，我認得幾位，是真做學問的人，也是真把心血撲在學生身上的人！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應酬攀比，就是紮紮實實地教書、解惑。”
“以你現在的底子，正需要這樣沉下心來打磨、深造的地方。去了那些浮名在外的大學院，未必有在這裡得益多。”
趙夫子目光灼灼，盯著祁堇棠：
“所以，聽夫子的，務必想辦法，拜入青蓮書院。找一個真正能引領你更上一層樓的老師。你的路，還長著呢，莫要止步於此。”
祁堇棠望著夫子帶著些酒意的眼睛，裡麵是全然的真誠與殷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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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鄭重地起身，退後一步，斂容整衣，對著趙夫子深深一揖：
“感謝夫子提點，學生謹記於心。青蓮書院，學生定當竭力前往。”
趙夫子看著她恭敬而堅定的姿態，臉上再次綻開舒心的笑容，連連點頭：
“我能力有限，這輩子是考不上去了。但你和明意都有出息，這麼年輕，一口氣就中了秀才。”
“若你們能再上一層樓，拚個舉人出來，我這輩子算是死而無憾了！”
祁堇棠聽到之前在蒙館裡與她關係最要好的魏明意也中了秀才，不免為她感到高興。
隨即又點點頭，說：“學生必當儘力。”
趙夫子轉過頭，偷偷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淚：
“好了，不多說別的了！快坐下，把這杯酒喝了。”
“今日，咱師徒倆，痛快痛快！”
酒醒後，祁堇棠抱著那一摞沉甸甸的書，辭別了夫子，踏上了回村的路。
回到家中院子，祁朝玉正坐在桌旁與柳氏說話。
“棠姐兒回來了？趙夫子可好？留你吃飯了？”柳氏連聲問，起身接過她懷裡的書卷。
“夫子很好，聽說我考中了也很高興，還指點了我接下來的去處。”祁堇棠簡單答了，目光在院裡一掃，“爹爹，您從桂花村回來了？二哥呢？沒跟您一道回來小住幾日嗎？”
提到祁雨，柳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輕輕歎了口氣，在凳上重新坐下。
“唉，說起這個……”柳氏搖了搖頭，“我今兒個到了馮家，開始吧，他們聽說是我來了，隻讓門房引我到偏廳坐著，好一會兒才把雨哥兒叫出來。”
“雨哥兒出來時，那臉色……瞧著比上次見又清減了些，眼圈也有些紅，見了我，強撐著笑，可我當爹的哪裡看不出來他心裡委屈。”
祁堇棠聞言，眉頭蹙起。
“我正心疼著，跟他寒暄，那馮家婆公也隻客氣了幾句便走了，沒什麼熱絡勁兒。”柳氏繼續道，“後來，我便裝作無意間提起，說我們棠姐兒僥幸中了案首，想著接雨哥兒回去住幾日，也幫襯幫襯，沾沾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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