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奉天殿風雲：咬吧，給朕狠狠地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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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初停，四九城裡的寒風像是刮骨的鋼刀。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清晨慘白的天光中，反射著刺眼的冷意。金水橋下的河水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冰麵下，似乎還殘留著前幾日大清洗時滲進去的暗紅。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早早就按品級站好了班列。
今天的氣氛，比起前幾日那場血流成河的“午門點名”，少了幾分刀架在脖子上的瀕死感，卻多了一種詭異、躁動、甚至是興奮的暗流。
原因無他。
因為在今天這金鑾殿的最前方、距離丹陛最近的顯赫位置上，竟然站著二三十個穿著各色蟒袍、玉帶蟒玉、體型大多富態的藩王和郡王！
“嘶——”
寒風中，不少文官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前麵那群“天潢貴胄”，在心裡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大明開國以來的奇景啊！
自打太宗朱棣“奉天靖難”奪了天下之後，防宗室跟防賊一樣，藩王無詔不得離開封地半步，更別提這幾十個王爺齊聚京城、同上早朝了！這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皇上這是要乾什麼？把藩王全拘在京城，難道今日要當眾宣布削藩？”一個新上任的兵部給事中，把手縮在寬大的袖子裡，壓低了嗓音，對旁邊的同僚嘀咕道。
“削藩算個屁！”
旁邊那個剛被火線提拔上來的禦史冷笑一聲，他那雙因為熬夜查案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餓狼般的興奮：
“你這幾天是查賬查傻了吧？你沒聽說嗎？魯王、寧王那幾家，趁著陛下在漠北為國血戰的時候，在地方上勾結白蓮教，又是出錢又是出糧，想著給京城施壓，甚至有圖謀不軌的意圖！”
“這幫吸血蟲，平日裡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占著最好的田，拿著朝廷最豐厚的歲祿。現在，他們終於犯到皇上的屠刀底下了！”
文官們互相交換著隱晦的眼神，每個人都能看到對方眼底那團熊熊燃燒著的、名為“孤臣直臣”的野心之火。
他們太了解龍椅上那位年輕的新主子了。
這位爺，不講什麼資曆，不講什麼出身，甚至不講什麼聖賢道理和祖宗成法。他隻看一點：你是不是他手裡好用的刀？你能不能替他去咬人？
你看那個新任戶部尚書沈翼，原來也就是個負責軍隊糧草調度的芝麻官，因為在漠北把後勤管得滴水不漏，現在人家穿著正二品的緋袍，掌管天下錢糧！
再看那幾個新提拔的侍郎，全是因為抄家抄得狠、乾活乾得快，直接一步登天！
這說明什麼？
說明皇上根本不在乎天下人怎麼看！隻要能辦實事，隻要敢替皇上衝鋒陷陣、乾那些得罪人的臟活，升官發財就在眼前！
今天，皇上把這群平時他們文官根本惹不起、甚至見都不敢見的王爺們擺在大殿上，這意思還不明顯嗎？
這就是擺在案板上的肥豬啊！
誰先下口咬，誰咬得最狠，誰就能在皇上心裡掛上號！
……
“咳咳……”
晉王站在藩王隊列的最前麵，他感受著身後那一道道如芒在背、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忍不住乾咳了兩聲。他那兩條粗壯的胖腿，在寬大的蟒袍底下不受控製地直打哆嗦。
“晉王兄，你……你抖什麼？別嚇我啊……”
旁邊的蜀王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他自己那張平日裡保養得極好的白淨臉龐，此刻也毫無血色，活像個剛出土的紙紮人。
“我沒抖！是這地磚太涼了！”晉王咬著牙，強撐著王爺的體麵，額頭上的冷汗卻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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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自我安慰般地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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