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除夕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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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九，鄄城飄起了今冬第一場大雪。
李陽站在招賢館二樓的窗前，看著雪花將整座城池染白。
館內依然忙碌，前來應考的士子、工匠排成長龍。
“先生，這是今日的考核名錄。”
書記捧著一卷竹簡進來，“經史科錄十七人，律法科錄九人，農事科錄二十三人，兵略科錄十一人，匠作科錄八人。共計六十八人。”
李陽接過，目光掃過那些陌生的名字。曆史的塵埃裡，有多少人才被埋沒？如今招賢館一開，至少能給這些人一個機會。
“按例安置。年後再行分配。”
他頓了頓，“每人發粟米三鬥，肉二斤，讓他們過個好年。”
“諾。”書記應聲退下。
郭嘉拎著酒壺晃進來，大氅上落滿雪花：“仲明還在忙？明日就是除夕了，該歇歇了。”
“奉孝不也來了？”李陽轉身笑道，“又是偷溜出來的？”
“非也非也。”
郭嘉正色，“是主公讓我來請你去府衙，商議除夕宴的事。”
兩人出了招賢館，踩著新雪往府衙走去。
街道兩旁，百姓正忙著掃雪、貼桃符。有孩童在雪地裡追逐嬉鬨，笑聲清脆。
“你看，”郭嘉指著那些孩童，“若無戰亂，天下本該如此。”
李陽默然。
亂世之中，這樣的安寧太過奢侈。他能做的，就是儘快終結這亂世，讓更多孩子能平安長大。
府衙內，曹操正與荀彧、戲誌才、程昱等人商議除夕宴的安排。
見李陽、郭嘉進來，曹操笑道：“二位來得正好。今年是我們在兗州過的第一個年，這除夕宴，需辦得隆重些。”
荀彧道：“按慣例，除夕宴當宴請州郡官吏、軍中將領，並犒賞士卒。”
“然今年情況特殊——主公新定兗州，收編青州兵數十萬，又有潁川、兗州兩派士人共事。此宴若辦得好，可凝聚人心；若辦不好，反生嫌隙。”
戲誌才補充：“尤其張孟卓、陳公台等兗州士人，需格外禮遇。鮑允誠、張孟高雖逝，其舊部、家眷亦當邀之。”
程昱撫須道：“還有一事：青州降眾數十萬，如今分散各郡屯田。若隻宴官吏將領，恐寒降卒之心。”
“昱以為，當分設三宴——府衙宴請文武，軍營犒賞士卒，各縣開倉放糧，賑濟百姓。”
這提議周全，曹操點頭：“仲德思慮周全。就這麼辦！”
他看向李陽：“仲明，你心思細膩，府衙之宴由你統籌。奉孝灑脫，善與人交，軍營之宴交給你。文若、誌才總攬各縣放糧事宜。”
“諾。”四人齊聲。
李陽又道：“主公，陽有一議：除夕之夜，除宴飲外，可否設‘比武’‘論策’二項？一則讓新投將領展露才能，二則讓各方士人暢所欲言。”
“好！”
曹操撫掌，“就讓雲長、惡來主持比武，仲明、文若主持論策！”
議事畢，眾人分頭準備。
走出府衙時，雪已漸小。
半個時辰後。
西街招賢館前。
郭嘉不知從哪弄來一架破舊馬車，正指揮許褚、呂虔等將拆卸。
“奉孝先生，這車雖舊，修修還能用，為何要拆？”許褚撓頭。
“拆了才好迎新！”
郭嘉笑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仲康，你力大，把這車轅劈了當柴燒！”
許褚應聲，雙手握住車轅，一聲低喝，碗口粗的木轅應聲而斷。
圍觀百姓齊聲喝彩。
呂虔搖頭苦笑：“奉孝先生還是這般……不按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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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理？”
郭嘉拎起酒壺飲了一口，“亂世之中，哪有常理？今日拆舊車，明日或許就要拆舊朝。世事如棋，該破則破，該立則立。”
這話說得隨意，卻讓一旁的荀彧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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