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除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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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靜。
曹操皺眉：“徐州使者？所為何事？”
“說是陶恭祖遣來，送除夕賀禮，並邀主公赴明春的‘徐州詩會’。”
陶謙的使者？在這個時候？
李陽與郭嘉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警覺。
“請進來。”曹操道。
片刻，一名文士打扮的使者入堂，行禮道：“徐州別駕麋竺，拜見曹使君。奉陶使君之命，特來恭賀新春，並送上賀禮。”
麋竺！李陽心中一震。這可是徐州富商，劉備未來重要的支持者之一，劉備未來的大舅哥！
曹操起身還禮：“子仲（麋竺字）遠來辛苦。陶使君可安好？”
“使君安好。”
麋竺從容道，“聞曹使君平定兗州，陶使君甚為欣慰。特命竺送來錦緞千匹，美酒百壇，以為賀禮。”
他頓了頓，又道：“另，明春三月，徐州將辦‘彭城詩會’，廣邀天下名士。陶使君特命竺邀曹使君赴會，以文會友，共敘情誼。”
彭城詩會？李陽心中冷笑。
這分明是試探，是拉攏，也是示威。陶謙想看看曹操的態度，也想在天下士人麵前展示徐州的富庶安穩。
曹操大笑：“陶使君盛情，操感激不儘！請子仲回複：操必當赴會！”
“如此甚好。”
麋竺笑道，“屆時劉玄德公亦在，定能與曹使君把酒言歡。”
劉備也在？堂中氣氛微變。
關羽手中的酒盞，輕輕一顫。
麋竺似乎渾然不覺，繼續道：“曹使君新定兗州，百廢待興。陶使君說，若有所需，徐州願助一臂之力。”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是暗示：你曹操剛得兗州，根基未穩，我徐州願與你交好，但你也別打徐州的主意。
曹操何等人物，豈會聽不懂？他笑容不變：“陶使君高義，操銘記於心。來，子仲請入席，共飲一杯！”
麋竺入座，宴席繼續。但氣氛已不如先前熱烈。
宴至子時，守歲開始。
曹操命人抬上火盆，眾人圍爐而坐，分食膠牙糖、五辛盤，飲椒柏酒。這是漢家舊俗，寓意辭舊迎新，祛病延年。
李陽嚼著膠牙糖——這是一種用麥芽熬製的糖，粘牙得很。他想起前世過年時吃的各種糖果，恍如隔世。
“仲明想什麼呢？”郭嘉湊過來，遞過一杯椒柏酒，“這酒辛辣，但祛寒。”
李陽接過，輕啜一口。酒中泡著花椒、柏葉，味道奇特，但一股暖流入喉，確實驅散了冬夜寒意。
“在想這世道。”李陽輕聲道，“何時才能真正安定。”
郭嘉仰頭飲儘杯中酒：“快了。待主公根基穩固，迎奉天子，平定諸侯……總有那一天。”
“奉孝倒是樂觀。”
“亂世之中，不樂觀些，怎麼活得下去？”
郭嘉笑道，眼中卻有深意，“況且，有仲明你在，我總覺得……這天下真能太平。”
李陽心中微動。郭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又似乎什麼都沒說破。
遠處傳來更鼓聲，子時正，鄄城各處響起爆竹聲——那是李陽改良的“爆竹”，用竹筒裝入硝石、硫磺，響聲震天，驅邪迎祥。
百姓們走出家門，互相道賀：“過年好！過年好！”
軍營中，將士們圍著篝火，喝酒唱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歌聲粗獷，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招賢館內，通過考核的士子們聚在一起，飲酒論詩，暢談抱負。
李陽與郭嘉、荀彧、戲誌才登上城樓，俯瞰全城。
萬家燈火，雪映星光。
“又是一年。”
郭嘉感慨，“不知明年此時，天下又是何等光景。”
戲誌才道：“隻願戰火早熄，百姓安居。”
荀彧望著遠方，沉默不語。他還在思索日間郭嘉那番話——忠於天下，還是忠於劉姓？
李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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