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看向前方曹操的背影，輕聲道：“此乃主公氣度。能用人之長，容人之短。”
“所以嘉越發覺得，”郭嘉難得正經，“這亂世，或真能在你我手中終結。”
二人不再言語，並馬入城。
當夜，曹操在府衙設宴，為郭嘉接風慶功。
宴至半酣，廳內氣氛熱烈。
夏侯惇舉杯高歌，諸將擊節相和；荀彧、程昱等文臣也難得放鬆，談詩論文。
曹操飲至微醺，忽然擊案道：“今得袁本初戰馬鐵器，西線又探得長安密謀，可謂雙喜臨門。然我軍根基尚淺，諸公以為，今後當以何為先？”
荀彧起身：“稟主公，彧有三議：其一，趁春耕在即，廣墾屯田，積蓄糧草。
其二，以新得戰馬精鐵，整訓精銳，尤重騎射。
其三，遣使結好四方——除袁紹外，劉表、劉焉、甚至西涼諸將，皆可聯絡，廣結善緣。”
戲誌才補充道：“誌才以為，‘招賢館’還需廣納天下英才。兗州新政初行，需才孔亟。”
“善！”
曹操欣然，“便依文若、誌才所言。三月彭城詩會，我當親往，一則會天下名士，二則探徐州虛實。”
他看向李陽：“仲明，你精於匠造，新得精鐵，可能改良軍械？”
李陽起身：“陽已繪得數圖——有改良馬鞍馬鐙，可使騎兵控馬更易；有輕型連弩草圖，可三矢連發；另有攻城雲梯、投石機改良之策。待鐵料充足，便可試製。”
“好！”
曹操大喜，“所需人工物料，儘可調用！”
宴罷，眾人散去。
李陽與郭嘉、戲誌才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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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下了起來。
“長安事若真在四月，距今不過兩月餘。”戲誌才低聲道，“伯寧在彼處，風險日增。”
郭嘉點頭：“我已請主公增派二十名靖安司精銳，分批潛入長安，一則護衛伯寧，二則多設眼線。長安若亂，信息最是要緊。”
李陽望向西方夜空：“董卓之死，必將震動天下。屆時不知多少勢力欲分一杯羹。我軍雖暫不西進，卻須做好完全準備。”
三人行至岔路，郭嘉忽笑道：“今日見那些良馬，嘉忽有一念——待天下太平，定要買一片草原，養馬牧羊，終日飲酒賞景，不亦快哉！”
戲誌才莞爾：“奉孝此誌，倒比爭霸天下更難。”
“何以見得？”
“天下太平？”戲誌才輕歎，“不知你我能否見到那日。”
李陽正色道：“必能見到。且那一日，不會太遠。”
二人看向他，夜光下，李陽目光堅定。
各自歸府後，李陽回到書房，鋪紙研墨，開始起草給滿寵的三封密信。
燭火，映著他沉靜的側臉。
寫給王允的信，需言辭慷慨，顯忠義之氣；給呂布的，需直白利誘，許以高官厚祿；給賈詡的……最難。
這位“毒士”眼光毒辣，尋常拉攏必被看穿。需以誠示之，以智交之。
李陽提筆，在給賈詡的信首寫下：
“潁川李陽，謹拜文和先生足下：陽少時讀史，慕張良、陳平之智。及長，聞先生‘一言亂武關，片語定涼州’之事，方知奇士在野，非止古人……”
他寫得很慢，字字斟酌。
寫完三信，已是三更。
李陽推開窗，雪不知何時停了。
遠處傳來更鼓聲，鄄城沉入夢鄉。
而在這安寧之下，暗流已開始湧動。
長安的陰謀，河北的盟約，中原的棋局……各方勢力紛紛開始落子，步步為營。
初平二年的大幕，正緩緩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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