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卻一字未讀。
簡雍推門進來，低聲道：“主公，關將軍來了。”
劉備手一顫，書卷滑落。
他緩緩起身，整了整衣冠：“請……請進來。”
他隨即對侍立一旁的張飛道：“三弟，稍安勿躁。”
張飛虎目圓睜，胸膛起伏，重重“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門開，關羽高大的身影步入。
一年不見，他更顯威儀，綠袍金甲，須髯如戟，唯有那雙丹鳳眼中，有著與劉備相似的複雜情緒。
兄弟二人對視，久久無言。
簡雍悄然退下，帶上了門。張飛雖未離去，卻也強壓怒火，站在陰影裡死死盯著。
“大哥。”關羽先開口，聲音低沉。
“二弟”劉備聲音微啞，“你……瘦了。”
關羽走到案前，單膝跪地：“雲長，拜見大哥。”
劉備連忙扶起，眼眶泛紅：“二弟何須如此，快起來，坐。”
“呸！誰是你大哥！”
張飛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跨出陰影，指著關羽怒道，“關雲長！你還有臉來見大哥！”
“翼德！不得無禮！”劉備厲聲喝止。
關羽麵對張飛的怒斥，麵色沉靜，轉向他，抱拳道：“三弟，別來無恙。”
“誰是你三弟！”張飛目眥欲裂。
“翼德！”
劉備再次喝止，聲音帶著痛楚，“讓二弟把話說完。”
關羽看著激動不已的張飛，眼中掠過一絲痛色，卻語氣堅定：
“三弟，人各有誌，路各有擇。雲長離營，非背信棄義，乃深思熟慮後之抉擇。曹公誌在匡扶漢室，平定天下，其政略軍才，皆雲長所欽服。”
“今日來見大哥與三弟，隻為當麵陳情，了卻牽掛，亦免他人借此離間，使大哥為難。”
張飛還要再罵，卻被關羽坦蕩的目光和劉備哀傷的神情所阻，氣得重重一跺腳，扭過頭去，虎目卻已泛紅。
劉備拉著關羽坐下，仔細端詳著他，眼中閃過欣慰，也有一絲落寞：“在曹公麾下，可好？”
“曹公待雲長甚厚，授以重任，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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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如實道，“兗州上下，文武齊心，百姓漸安。”
劉備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孟德確是雄主，你能得遇明主，大哥為你高興。”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隻是這亂世之中，仁義二字，何其艱難。”
關羽看著劉備，心中一痛：“大哥在徐州……”
“陶公待我甚厚。”
劉備苦笑，“小沛雖小，卻也安身。”
他忽然問，目光複雜：“若有一日，曹公要取徐州，你當如何？”
關羽沉默良久，緩緩道：“雲長既認曹公為主，自當奉命。然……”
他抬眼，目光清澈：“雲長曾向曹公請諾：若大哥有難，雲長願請命相助一次，以全兄弟之情。曹公允了。”
劉備一震，虎目含淚：“二弟，你……何苦如此……”
“這是雲長的選擇。”
關羽聲音堅定，“大哥，曹公有平定天下之誌，有匡扶漢室之能。雲長追隨他，是為天下大義。”
他起身，再次跪地：“然桃園結義之情，雲長永世不忘。今日來見大哥，便是要說清——他日戰場相見，雲長不會留情；但若大哥身陷絕境，雲長必舍命來救。此諾，天地可鑒。”
劉備扶起關羽，淚流滿麵：“二弟……大哥明白了。你有你的路要走，大哥有大哥的路要走。隻願你……珍重。”
兄弟二人執手相看，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良久，關羽起身：“大哥保重。雲長……告辭。”
他走到門邊，忽又回頭，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那是一柄短劍，劍鞘陳舊，正是當年桃園結義時，三人共鑄的三柄劍之一。
“此劍，還給大哥。”
關羽低聲道，“雲長的路，雲長自己走。但兄弟之情……永遠在。”
說罷，推門而出，再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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