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中有眼線，聽聞隻言片語——陶商力勸陶公‘早做打算’，言‘曹操勢大，不可不防’；曹豹則說‘徐州兵精糧足，何懼之有？然需結強援’。”
糜竺聲音更低：“竺懷疑，陶商已與袁術達成某種默契。而曹豹……恐在待價而沽，欲借今日之勢，向各方索要好處。”
李陽沉吟：“陶公態度如何？”
“陶公年老，似有猶豫。大公子陶應主張‘以和為貴’，但人微言輕。目前來看，陶公尚未決斷，但已生警惕之心。”
曹操點頭：“子仲厚意，操銘記於心。他日若有需，兗州必不負子仲。”
糜竺起身長揖：“竺非為求報，實為徐州百姓計。陶公若在，徐州可安；若二公子得勢，恐引狼入室，禍亂州郡。望使君……早做謀劃。”
送走糜竺，曹操在廳中踱步。
“奉孝、仲明，你們怎麼看？”
郭嘉先道：“陶商勾結袁術，已是確鑿。曹豹首鼠兩端，不足為慮。關鍵在於陶謙——這老兒態度曖昧，既怕我等坐大，又怕袁術吞並。他在搖擺。”
李陽補充：“還有劉使君。陶謙將劉備安置在彭城，禮遇有加，顯然是想用他製衡各方。若陶謙真與袁術結盟，必會拉攏劉備，許以重利。”
曹操停步，眼中閃過銳光：“所以，我們要做兩件事。”
“其一，繼續彰顯大義，爭取徐州士民之心。今日祭孔隻是開始，接下來詩會，才是真正舞台。”
“其二，”他看向李陽，“仲明，你要設法接觸劉備，探其心意。若他能站在我們這邊，徐州局勢，或可緩和。”
李陽點頭：“陽明白。隻是……劉使君心誌堅定，恐難動搖。”
“儘力即可。”曹操道，“至少，不能讓他倒向袁術。”
正議著，門外又報：“主公，陳元龍（陳登）公子求見。”
陳登？徐州陳氏的代表，陳珪之子，年方二十餘，卻已是徐州名士，素有才名。
曹操親自出迎。
陳登一襲白衣，容貌俊朗，舉止從容。見禮後，他開門見山：
“登今日聞曹使君祭文，深感共鳴。‘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此言，當為天下士人圭臬。”
曹操笑道：“元龍過譽。操不過有感而發。”
“非過譽。”
陳登正色，“登雖年少，然觀天下諸侯，或重武功，或貪私利，如使君這般真以蒼生為念者，寥寥無幾。”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登此來，非僅為讚譽。家父命登轉告使君：徐州陳氏，願與使君交好。若他日兗州有需，陳家可在糧草、情報上，略儘綿薄。”
這話分量極重。
徐州陳氏，乃是當地頂級士族，樹大根深。陳珪更是陶謙重要謀士，其表態，幾乎代表徐州一半士族態度。
曹操鄭重還禮：“陳公厚意，操感激不儘。請轉告陳公：兗州與徐州，唇齒相依。操必以誠相待，絕不負義。”
陳登微笑：“有使君此言，登可複命矣。”
又寒暄片刻，陳登告辭。
送走陳登，郭嘉撫掌笑道：“好！陳家這一表態，陶恭祖更要掂量掂量了！”
李陽卻道：“陳登此來，固然是欣賞主公大義，但恐怕……也有為自己鋪路之意。”
“哦？”
“陳元龍非池中物，其誌不在徐州一隅。”
李陽目光深遠，“他看出陶謙老邁，二子無能，徐州遲早生變。此時結好主公，是為將來留條後路。”
曹操頷首：“聰明人。如此，我們更要把握機會。”
夜幕降臨，彭城華燈初上。
詩會正式活動明日才開始，但今夜，各方使者已開始私下走動。
驛館中，曹操與李陽、郭嘉對坐，總結今日得失。
“祭孔一局，我們贏了麵子，也贏了部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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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道，“但接下來的詩會才是硬仗。”
李陽鋪開一份名單：“這是各方勢力核心人物。袁術方麵，楊弘為主，其副手韓胤善辯；袁紹方麵，逢紀老謀深算；劉表方麵，蒯越穩重；公孫瓚方麵，田楷直率但易怒。”
“還有徐州本土——陳登父子已示好，但張昭等名士態度需進一步觀察；曹豹需重點留意；糜竺可引為助力。”
曹操仔細看著名單，忽然道：“劉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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