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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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四，午時。
鄄城北門外十裡長亭，黑壓壓站滿了人。
荀彧一襲月白深衣，頭戴進賢冠，腰間帶著香囊，立於亭前最前方。
他身側是戲誌才、程昱、棗祗、毛玠等文臣，皆衣冠整肅。身後則是鄄城大小官吏、士族代表，以及自發前來的百姓，怕有數千之眾。
人群沿著官道兩側延伸出去，遠遠望不到儘頭。老者拄著竹杖，婦人牽著孩童，年輕士子們踮腳張望，所有人都望著官道北方。
更遠處，校場方向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那是新練的兗州軍正在列隊等待檢閱。
荀彧抬眼看了看天色，對身旁的戲誌才低聲道：“按行程，主公應已到了。”
戲誌才撫須微笑：“文若這幾日，將迎接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條。從十裡亭到北門，五裡官道都已淨水灑掃，百姓自發懸掛彩帛。主公見此景象，必感欣慰。”
程昱站在另一側，聲音沉穩：“民心所向，方是根本。去歲，鄄城尚是流民遍地。如今百姓能安居樂業，自發前來迎接主公，這才是最大的功績。”
毛玠點頭：“招賢館這一月來，又收錄了二十七人。其中有個杜畿，京兆人士，通曉刑名律法，是個可用之才。”
幾人正低聲交談，忽然前方官道上傳來馬蹄聲。
一騎斥候飛馳而來，在亭前勒馬，翻身落地單膝跪倒：“報！主公車駕已至五裡外！”
荀彧神色一正，整理衣冠。身後數千人也隨之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投向北方官道。
片刻之後，地平線上出現了旗幟的輪廓。
先是“漢”字大旗迎風招展，緊接著是三百騎兵的隊列。
曹操騎絕影馬行在最前，一身玄色戰袍，腰佩倚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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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關羽，許褚，典韋並道而行。再往後是李陽、郭嘉所乘的馬車。
“恭迎主公凱旋——！”
荀彧率先長揖，聲音洪亮。
身後數千人齊聲高呼：“恭迎主公凱旋！”
聲勢極其浩大。
曹操在二十步外勒馬，翻身下地，快步上前扶住荀彧雙臂：“文若辛苦！諸公辛苦！”
荀彧抬頭，眼中含笑：“主公此行，揚威彭城，宣示大義，兗州上下與有榮焉。”
他側身引路，“請主公入城，百姓已盼多時。”
曹操卻未立即上馬，而是看向身後眾將：“諸將聽令，全軍下馬，步行入城。”
關羽、典韋、許褚率先下馬，身後三百騎兵齊刷刷落地。
戰馬被牽到隊列後方，將士們整理甲胄，列隊步行。
曹操這個舉動，讓荀彧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是向百姓表示親近，也是彰顯軍紀嚴明。
從十裡亭到鄄城北門，五裡官道兩旁擠滿了人。
老者拄杖，婦人抱子，童子騎在父親肩頭，皆伸長脖子張望。
當隊伍經過時，歡呼聲不絕。
“看！是關將軍！戰呂布的關將軍”
“典將軍，是他汜水關溫酒斬華雄！”
“李先生！郭先生也在車中！”
一位老者顫巍巍從人群中擠出，舉著一籃雞蛋：“曹使君！小老兒家裡養的雞下的，請使君嘗嘗！”
曹操停下腳步，親手接過竹籃。
籃中雞蛋有十餘枚，還沾著些許草屑。他溫聲道：“老人家，雞蛋留著補身子。今年春耕，家裡田可種上了？”
“種上了種上了！”
老者激動得胡須顫抖，“官府貸的粟種，棗大人還派人教怎麼施肥！那新式的曲轅犁，好用得很！三十畝地，往年要耕半月，今年十天就耕完了！”
曹操將雞蛋交給身旁親兵：“記下這位老人家住處，明日派人送回兩鬥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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