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放不下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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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鄄城。
李陽坐在書房中，與郭嘉對弈。
案角擺著一碗涼透的粥，一口未動。
郭嘉手裡拎著酒壺，不時抿一口，眼睛盯著棋盤。棋盤上黑白交錯，已經纏鬥了小半個時辰。
“仲明，”他忽然道，“你說李典他們，今日該到了吧？”
李陽落下一子：“按行程，兩日前與杜畿會合，今日應該到呂布大營。”
“糧草損了多少？”
“不知。”李陽道，“走南路，遇到西涼軍遊騎是必然的。隻盼損得少些。”
郭嘉點點頭，又抿了口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福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枚蠟丸：“公子！飛鴿傳書！許縣來的！”
李陽接過蠟丸，捏碎。
展開絹書，是荀攸的字跡：
“孔伷已應虛與委蛇之策。許縣籌備事宜，穩步推進。陳應已徹底倒向我軍。另，諸葛亮隨我參與籌備，穎悟絕倫，可堪造就。攸。”
李陽看完，將絹書遞給郭嘉。
郭嘉掃了一眼，嘖了一聲：“公達辦事，果然利落。這才幾日，許縣就攥在手裡了。孔伷那老狐狸居然肯配合，不容易。”
李陽點點頭，卻沒有笑意。他望向窗外，目光深遠。
“奉孝，”他忽然道，“你說，呂布收到了嗎？”
郭嘉一怔，隨即明白他問的不是糧草，是那封更重要的信。
“若李典順利，今日該到了。”他道。
李陽沉默片刻，輕聲道：“那封婚書，比那兩千五百石糧草還重。畢竟，糧草隻能救他一時。而婚書，能救他一世。”
郭嘉點點頭，沒有接話。
兩人對坐無言，默默下棋。
申時，長安城外，西涼軍大營。
中軍帳中，李傕、郭汜、張濟、樊稠四人齊聚。
案上攤著幾份剛送到的軍報。
帳外傳來此起彼伏的操練聲，那是新到的潰卒正在整編。
“今日又到了多少人？”李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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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汜翻了翻竹簡：“從十多日至此刻，共收攏潰卒兩千八百餘人，從各縣趕來的舊部一千七百餘人。合計四千五百餘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加上之前收攏的，我軍總兵力，已近九萬五千。”
九萬五千。
帳中一時寂靜。
從四月初三誓師至今，短短十七日，他們已聚眾近九萬五千。
各地舊部、潰卒、從賊者，源源不斷趕來。照這個勢頭，最多再有三天，便可湊足十萬大軍。
“糧草呢？”張濟問。
“糧草還能撐十八日。”
郭汜道，“各縣的糧倉，已征了七成半。再征下去，百姓真要反了。”
李傕看向坐在角落裡的賈詡。
“文和先生，”他道，“九萬五千大軍，夠攻城了嗎？”
賈詡緩緩起身，走到帳中地圖前。
他的手指點在“長安”二字上，輕輕敲了敲。
“將軍，”他道，“九萬五千，夠了。但還不是時候。”
李傕皺眉：“還要等什麼？”
賈詡淡淡道：“等人心徹底瓦解。另外，今日又有消息傳來，呂布營中似乎有糧草運入。”
李傕臉色一變：“什麼？”
“曹操的人。”
賈詡道，“走南路，繞過我軍遊騎，把糧草送進去了。數量不詳，但肯定有。”
郭汜咬牙：“他娘的！曹操這廝，手伸得真長！”
賈詡擺擺手：“將軍不必動怒。曹操送糧，救的是呂布，不是長安。呂布多撐幾日，於我攻城無礙。”
他指向地圖上的霸城門：“胡軫那邊，今早遣人來了。”
李傕精神一振：“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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