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兗州的長子媳，他那女婿是主公的長子。這門親事，可比十萬兵還管用。”
李陽點點頭：“對。他守的，不隻是自己的命，是妻女的命，是他最後的尊嚴，更是他和主公之間的這份情分。”
他轉身，看向郭嘉：“所以，滿伯寧那邊，必須儘力。能救則救，不能救——也要讓呂布知道，我們儘力了。”
郭嘉若有所思，拿起酒壺飲了一口。
“仲明，”他忽然道，“你說，主公這一步，走得真險。”
“險在何處？”
“險在把昂公子的一生賭進去了。”
郭嘉道，“呂布若敗，玲兒那丫頭能不能活著出來都不知道。就算活著出來，一個沒了爹的孤女，配昂公子，合適嗎？”
李陽沉默片刻，緩緩道：“主公賭的，不是呂布能贏。主公賭的，是呂布這個人。”
“此話怎講？”
“呂布殺了丁原，天下罵他背主。呂布殺了董卓，天下讚他忠義。同一個人，同一件事，隻因時勢不同，毀譽便天差地別。”
李陽道，“主公看中的，是呂布這個人——勇冠三軍，恩怨分明，能為了貂蟬殺董卓，就能為了女兒拚命。這樣的人，值得一賭。”
郭嘉久久不語。
良久，他輕聲道：“仲明，你讓我有些怕。”
李陽看他。
郭嘉苦笑：“你把人心看得太透了。我怕有一天，你也會這樣看我。”
李陽怔住。
他看著郭嘉，看著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臉，此刻卻帶著幾分認真。
“奉孝，”他緩緩道，“你知道我放不下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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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搖頭。
李陽一字一頓：“我放不下的，是你們這些——願意跟我一起走這條路的人。”
戌時三刻，長安城外呂布大營。
李典和杜畿已經走了四個時辰。
呂布獨坐帳中，麵前攤著那封婚書。
他已經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印在了腦子裡。
帳簾掀開，貂蟬端著食盒進來。
她見呂布手中的黃綾，腳步微頓。
“將軍，”她輕聲道，“還在看？”
呂布點頭。
貂蟬將食盒放在案上，跪坐於側。
“將軍，”她道，“妾有一事想問。”
“講。”
“將軍可想好了，將來玲兒小姐過門，將軍去不去鄄城？”
呂布抬眼看他。
貂蟬目光清澈：“曹公以嫡長子之禮相待，將軍便是親家翁。若去，便是兩姓之好；若不去，便是疏遠。將軍如何打算？”
呂布沉默片刻，緩緩道：“去。”
“為何？”
“因為曹公信布，布便不能負他。”
呂布道，“他讓長子娶布的女兒，是把命根子交到布手裡。布若不去，便是負了這份信任。”
貂蟬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將軍，”她輕聲道，“妾以為，將軍終於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
呂布點點頭，又點點頭。
他望向帳外，望向遠處長安城呂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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