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末將一定把話帶到。”
他退出帳後，郭汜忍不住道：“文和先生，封侯拜將他能信？”
賈詡淡淡道：“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這條後路。”
他望向帳外，目光深遠。
“讓他慢慢想。想得越久，越怕。越怕，最後開價就越低。”
李傕問：“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賈詡道：“繼續圍城。不用急著攻，等他自己開城門。”
李傕點點頭。
郭汜又問：“萬一他不降呢？”
賈詡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他一定會降。”
“為什麼？”
“因為他怕死。”
賈詡道，“胡軫這個人，我了解。他在董卓帳下這麼多年，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怕死。怕死的人，最後一定會選擇活著。”
郭汜想了想，點點頭。
賈詡回到角落，繼續沉默。
他想起自己給李傕他們出的這個主意——聚兵東來，為董卓報仇。
他知道這是個禍招。一旦打下長安，這些西涼兵將無人能製，長安城必遭大劫。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不想死。
既然要活，就得想辦法活。讓這些人聚在一起，有目標，有希望，他才有可能活下去。
至於以後的事……
就以後再說。
長安城司徒府中，王允派去“慰問”城防的人回來了。
那人跪在堂下，戰戰兢兢地道：
“回太傅，胡將軍……胡將軍一切如常。城防嚴密，守軍士氣尚可。”
王允盯著他，目光如刀。
“一切如常？”
那人額頭冒汗：“是……是。”
王允揮揮手，讓他退下。
堂中隻剩王允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霸城門的方向。
一切如常？
他不信。
胡軫若真一切如常，就不會在他派人去的時候，麵色僵硬，眼神閃躲。
“蓋兒。”他喚道。
王蓋快步進來：“父親？”
“傳令徐榮，”王允一字一頓，“讓他盯緊胡軫。若有異動，即刻拿下。”
王蓋心中一凜：“父親，徐榮那邊……”
“徐榮不會反。”
王允道，“他若想反，早就反了。告訴他，胡軫若反，他便是守城第一功。”
“諾。”
王蓋退下後，王允獨立場邊，望著那座城池。
他忽然有些後悔。
後悔把呂布逼出城去。
後悔對胡軫疑心太重卻又無力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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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
可後悔有什麼用？
他隻能撐著。撐到最後一刻。
巳時的最後一刻，胡軫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那片連綿的營寨。
趙敞已從西涼軍大營回來，把話一字不漏地轉述給他。
封侯拜將。裂土封疆。
胡軫知道那是畫餅。
可他需要這張餅。哪怕隻是聞聞味道，也能讓他覺得，自己還有路走。
“將軍，”趙敞低聲道，“徐將軍那邊派人來了，問您有什麼打算。”
胡軫沒有回頭。
“告訴他，”他緩緩道，“胡某還在想。”
趙敞欲言又止，終究躬身退下。
胡軫獨自站在城樓上，望著那片營火。
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這一生，從西涼小卒爬到將軍之位，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刀。
想董卓在時，他雖然不得重用，但至少能活著。
想現在，王允疑他，西涼軍逼他，他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老趙說得對，”他喃喃道，“得看清楚，到底誰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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