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長安烽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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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二年（191年）四月二十五日，寅時末刻。
長安城外，西涼軍大營。
天還未完全亮，營中已是一片肅殺之氣。
十萬大軍枕戈待旦，火把驅散了營地黑暗。
中軍帳中，李傕披甲按劍，麵色冷峻。
“胡軫那邊，怎麼說？”
郭汜回答道：“胡軫的人昨夜來了一趟，答應投降了，說辰時正，霸城門開。”
李傕點點頭，目光掃過帳中諸將。
郭汜、張濟、樊稠三人皆已披甲，各帶殺氣。帳外，十萬大軍列陣待發。
“文和先生呢？”李傕問。
“在帳外。”
賈詡被請入帳中。他還是那副模樣——麵容清瘦，目光深沉，不疾不徐地向李傕行了一禮。
“文和先生，”李傕沉聲道，“今日攻城，先生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賈詡沉默片刻，緩緩道：“將軍，詡有一言。”
“先生請講。”
“城破之後，長安城內，可縱兵搶掠三日。然有兩條，將軍需切記。”
李傕眉頭一皺：“哪兩條？”
“其一，不可傷天子。天子若死，我等便是亂臣賊子，天下共誅之。天子若在，我等便是‘清君側’的忠臣，名正言順。”
李傕點頭：“這是自然。”
“其二，不可動司徒府一人。”
李傕一怔：“先生是說王允？”
“對。”
賈詡道，“王允可殺，但隻能讓他自己死，不能由我軍動手。王允若自殺，那是他畏罪；若由我軍殺之，便是擅殺大臣，後患無窮。”
李傕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先生之言有理。就依先生。”
賈詡退到一旁，不再言語。
帳外，天色漸明。
辰時，快到了。
長安城，霸城門。
胡軫站在城樓上，手按劍柄，目光複雜。
城樓下，守軍已經換成了他的親信。
趙敞立在城門洞內，隻等一聲令下，便要打開那兩扇沉重的城門。
“將軍，”趙敞低聲道，“真的要開嗎？”
胡軫沒有回頭。
“不開，咱們就得死。王允那老匹夫已經派人來了，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揮手道：“開城。”
趙敞咬咬牙，招呼士卒推動門閂。
巨大的門閂被一寸一寸移開。
城門緩緩打開一條縫。
城外，煙塵大起。
李傕一馬當先，數萬西涼軍緊跟在後，紛紛湧入。
“殺——！”
霸城門破。
長安城，司徒府。
王允正在用早膳。
一碗粟米粥，一碟鹹菜，簡簡單單。他吃得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長子王蓋跌跌撞撞衝進來，麵色慘白。
“父親！霸城門破了！西涼軍進城了！”
王允手中竹筷一頓。
他慢慢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遠處，殺聲震天，火光衝天。
他望著那片火光，久久不語。
“父親，快走吧！”
王蓋跪地叩首，“兒子護您出城！從西門走！徐榮那邊……”
“走不了了。”王允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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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已破，西涼軍滿城都是。我走不出去的。”
他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目光複雜。
“蓋兒，你帶著你母親和弟弟，從西門走。徐榮那邊，為父早已打過招呼，他會放你們出城。”
王蓋淚流滿麵：“父親！您呢？”
王允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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