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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浴血，身上又添了十幾處傷口。最深的一道在背上，能看見骨頭。
但他沒有停。
赤兔馬喘著粗氣，身上也有幾處傷口，卻仍在奔跑。
前方，長安城門已在望。
西涼軍的遊騎四出，到處都是追殺和慘叫。呂布一馬當先，見人就殺，遇隊就衝。
“夫人！玲兒！”他嘶聲呼喊。
沒有人回應。
他殺入城中，一路殺向自己的府邸。
府門大開，院內一片狼藉。仆人四散，財物被搶，到處是翻倒的家具和破碎的器物。
“夫人！玲兒！”
沒有人。
呂布翻身下馬，踉蹌著衝入後園。
假山後，空空蕩蕩。廊下，那件沒做完的衣裳還搭在欄杆上，針線籃翻倒在地，絲線散了一地。
呂布撿起那件衣裳，那是給玲兒做的冬衣，已經快做完了。
他的手微微顫抖。
“將軍！”
張遼衝進來，“西門外有消息！有百姓說看見一群黑衣人護著夫人和小姐往西邊去了！”
呂布霍然抬頭。
“西門！”
他翻身上馬，赤兔嘶鳴一聲，衝出府門，八百將士緊隨其後。
城外，某處荒野。
嚴氏抱著呂綺玲，跌跌撞撞地走著。
呂綺玲已經走不動了，小臉煞白，卻咬著嘴唇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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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廿七、王十一護在她們左右，不時回頭望向長安城的方向。
“娘親，爹爹會來找咱們嗎？”
嚴氏抱緊她，眼眶微熱。
“會的。爹爹一定會來找咱們。”
她回頭望向那座火光衝天的城池。
夫君，你在哪裡？
妾和玲兒逃出來了。你快來。
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嚴氏心頭一緊，護住呂綺玲。張廿七、王十一拔刀擋在她們身前。
一騎從夜色中衝出。
赤兔馬，方天畫戟，渾身浴血的人影。
“夫人！玲兒！”
那聲音，嚴氏這輩子都不會忘。
“夫君！”她嘶聲喊道。
呂布勒住赤兔，翻身下馬。他踉蹌著跑過來，一把將嚴氏和呂綺玲摟在懷裡。
“你們在……你們在……”他說不出話來，隻是死死抱著她們。
呂綺玲仰起小臉，眼睛亮亮的：“爹爹！玲兒就知道爹爹會來！”
呂布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沾滿塵土的小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澀，卻帶著說不出的溫柔。
“玲兒乖，爹爹來了。”
他站起身，望向那兩名渾身浴血的靖安司精銳。
“你們是……”
“靖安司麾下張廿七、王十一，奉滿司主之命，護夫人小姐出城。”
張廿七抱拳道，“劉五老大帶人斷後，怕是……回不來了。”
呂布沉默。
他望向長安城的方向，那裡火光衝天。他知道，那些人不會回來了。
“劉五……”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片刻後，他看向張廿七和王十一，鄭重抱拳：
“二位壯士，布謝謝你們和那些死去的壯士。這份恩情，布記下了。他日若有用得著布的地方，刀山火海，絕不皺眉。”
張廿七、李十一對視一眼，齊聲道：“將軍言重。我等分內之事，不敢當謝。”
呂布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抱起呂綺玲，扶起嚴氏，翻身上馬。
赤兔馬低嘶一聲，邁開步子。
張廿七、王十一緊隨其後。
八百殘兵踉蹌跟隨。
東方，天光漸亮。
西門。
滿寵護著劉協，終於衝出城門。
身後，三十名靖安司精銳隻剩下十一人，二百名大臣家仆也折損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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