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長安烽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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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未央宮。
偏殿外，喊殺聲越來越近。
十歲的劉協站在窗前，麵色煞白。
他知道西涼軍進城了。他知道自己又要落入新的魔掌了。
他想起董卓，想起王允。
這一次，又會是誰？
殿門忽然被撞開。
一群黑衣人湧入，當先一人，麵容冷峻，正是滿寵。
他身後，三十名靖安司精銳魚貫而入，人人手持利刃，個個渾身是血。
“陛下，臣滿寵，奉兗州牧曹公之命，特來護駕！”
劉協怔住。
兗州牧曹公？曹操？
他知道這個人。去年在虎牢關，那個敢追董卓的曹操。
那些朝臣私下議論時，偶爾會提起這個名字，都帶著幾分敬佩。
他沒想到，來救他的，居然是曹操的人。
滿寵已快步上前，躬身道：“陛下，西涼軍已入城，請隨臣速速離開！”
劉協看著他，看著那雙冷峻卻真誠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走吧。”
滿寵護著劉協，衝出偏殿。
殿外，廝殺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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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名靖安司精銳與二百名諸位大臣的家仆正與湧來的西涼軍浴血死戰。
侍中種輯渾身浴血，帶著幾名宮人且戰且退。他肩上中了一刀，血流不止，卻死死擋在最前麵。
議郎吳碩被一個小黃門扶著，踉蹌著向後撤。他手臂上插著一支箭，疼得滿頭大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左中郎將蔡邕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身後跟著一個少女——那是他的女兒，蔡琰。
“滿司主！”蔡邕喘息道，“西涼軍太多了！咱們頂不住！”
滿寵掃了一眼戰場。
靖安司精銳雖然驍勇，但西涼軍人多勢眾，正在步步緊逼。
大臣家仆們已經死傷過半，活著的也在苦苦支撐。
“撤！往西門！”他下令。
一行人且戰且退，向西門方向移動。
蔡琰跟在父親身後，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她年方十七，眉目如畫，一雙眼睛清澈如秋水。
自小隨父親讀書習字，通曉音律，尤擅琴藝，在洛陽時便有才名。
此刻雖處亂軍之中，卻並不慌亂，隻是咬著嘴唇，默默跟著父親。
忽然，一支流矢飛來，貼著她耳邊擦過，釘在身旁的樹乾上，箭尾嗡嗡顫動。
蔡琰身子一顫，卻沒有停下腳步。
“昭姬，別怕。”蔡邕握緊女兒的手。
“女兒不怕。”她輕聲道，聲音雖輕，卻出奇地穩。
前方，西門已在望。
城門口，百姓仍在蜂擁而出。
滿寵護著劉協，拚命向城門衝去。
身後，追兵越來越近。
“放箭！”西涼軍將領下令。
箭雨騰空而起。
滿寵揮劍格開幾支流矢，護著劉協衝出城門。
蔡邕護著女兒踉蹌前行，一支流矢射中他的肩頭，他悶哼一聲，險些跌倒。
“父親！”蔡琰驚呼，扶住他。
“沒事，走！”蔡邕咬牙道。
蔡琰扶著他，拚命向前衝。
終於，衝出了城門。
徐榮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那些逃出去的人，久久不語。
他始終沒有下令關城門。
因為他知道，有些人，命不該絕。
長安城外，呂布大營。
殺聲震天。
四萬西涼軍從四麵合圍，瘋狂攻打這座搖搖欲墜的營寨。
寨牆上，並州士卒死戰不退。一個倒下，另一個補上。一波退下，另一波衝上。
呂布立在營門內，渾身浴血。
他已經殺了整整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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