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
李陽道：“所以需要文若這樣的人在中間調和。你是潁川名士且忠心漢室，朝中老臣對你敬重；你又是主公心腹，兩邊都信你。你站中間，說話有人聽。”
荀彧苦笑：“仲明，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李陽道：“能者多勞。再說，這火你不烤，別人烤，你能放心？”
荀彧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對。這事，我不做，誰做？讓種輯、吳碩那些人折騰，遲早出亂子。”
李陽道：“正是。所以文若，你方才那些話，我聽進去了。你不是不忠，你是忠於更大的東西——天下蒼生。”
荀彧望向車外，輕聲道：“天下蒼生……這詞太大。我隻是想讓那些種地的百姓，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不用今天躲兵，明天逃荒。”
李陽道：“那就夠了。文若，你我做的事，說到底，就是這個。”
荀彧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與此同時，潼關以東五十裡，官道上。
滿寵護著劉協，正在疾行。
十一騎，一輛破馬車，百餘名步行的朝臣和家仆。
隊伍拉得很長，走得艱難。
滿寵策馬走在最前方，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的甲胄上滿是血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
他身上有六七處傷口，最深的在背上，雖然簡單包紮過，卻仍隱隱作痛。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
“滿司主，”
身後傳來聲音，是種輯，他踉蹌著跟上來，喘息道，“我們實在走不動了。能不能歇息片刻？”
滿寵回頭看了一眼。
種輯肩上纏著繃帶，血已經止住，但臉色白得嚇人。
吳碩被人攙扶著，手臂上的箭傷，疼得滿頭大汗。
蔡邕靠在女兒身上，麵色灰敗。
那些朝臣的家仆，更是東倒西歪，有人已經一瘸一拐，有人嘴唇乾裂發白。
馬車裡，天子一直沒有出聲。
滿寵沉默片刻，緩緩道：“前方五裡有個廢棄驛亭，到那裡歇息一個時辰。”
種輯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隊伍加快腳步，向驛亭方向行去。
潼關以東八十裡，另一條小道上。
呂布抱著呂綺玲，策馬而行。
赤兔馬身上有七八處傷口，屁股上還中了一箭，每走一步都疼得嘶鳴。
但它畢竟是馬中之王，雖傷猶健，步伐依然有力。
嚴氏騎在一匹搶來的馬上，跟在呂布側後方。她不會騎馬，但咬著牙一聲不吭。
張廿七、王十一策馬跟在兩側，警惕地掃視四周。
身後，八百殘騎緊緊跟隨。
這些並州鐵騎，人人帶傷，但戰馬仍在，騎兵的機動性未失。
他們排成兩列縱隊，沿著小道疾行。
“爹爹，”呂綺玲仰起小臉，“咱們去哪兒？”
呂布低頭看她，看著她那張沾滿塵土的小臉，心中一軟。
“去洛陽。”他輕聲道，“去找你曹伯伯。”
“曹伯伯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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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未來夫君的爹。”呂布道，“等到了那兒，你就見到他了。”
呂綺玲眨眨眼，似懂非懂。
嚴氏在一旁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那封婚書，呂布給她看了。曹孟德願以嫡長子之禮娶她女兒，這是天大的恩情。
可她心裡還是不安。那曹家公子，會善待玲兒嗎？曹家上下，會瞧得起這個敗軍之將的女兒嗎？
她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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