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隻有十歲，能做的，隻是聽著。
但他聽得認真。
當吳碩提到有些朝臣尚在途中、需要派人接應時，劉協忽然開口：“種卿，此事可安排妥當？”
種輯一愣，隨即躬身道：“回陛下，臣已與曹將軍商議，擬派人沿途接應。”
劉協點點頭，看向曹操。
曹操道：“臣已命曹純率虎豹騎前往接應，陛下放心。”
劉協又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後，朝會結束。
群臣散去。
午時，城西蔡邕住處。
蔡邕靠在榻上，精神比昨日又好了些。
醫官剛走，說傷口愈合得不錯，再養幾日便能下地。
蔡琰跪坐在父親身邊，正給他喂藥。
門外傳來敲門聲。
蔡琰起身去開門，微微一怔。
李陽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包藥材。
“蔡小姐，”他輕聲道，“這是醫官新配的藥，讓我順路捎來。”
蔡琰接過藥材，垂下眼簾，輕聲道：“多謝李先生。”
李陽搖搖頭，看了一眼屋內：“蔡公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李先生掛念。”蔡琰道。
李陽點點頭，卻沒有離開。
他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低垂著頭的女子，忽然不知該說什麼。
蔡琰也沒有動。
兩人就這樣靜靜站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屋內傳來蔡邕的聲音：“是仲明嗎？進來吧。”
李陽這才回過神來，微微一窘，跟著蔡琰走進屋內。
蔡邕靠在榻上，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仲明啊，坐。”他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李陽坐下，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蔡琰，又移開目光。
“蔡公，”
他道，“主公讓我轉告您，許縣已為您備好一處宅子，雖不大，但清靜。等您傷好了，便可搬過去。”
蔡邕點頭：“替老夫謝過孟德。”
他頓了頓，忽然道：“仲明啊，老夫有一事想問你。”
李陽道：“蔡公請講。”
蔡邕看著他，目光深邃：“你那日在彭城詩會上吟的那首詩，‘何懼史筆罵名深’——你是真的不怕史筆罵名，還是說給別人聽的？”
李陽沉默片刻，緩緩道：“不怕是假的。但比起讓這亂世繼續，讓更多人死去，那些罵名，陽願意背。”
蔡邕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抹平靜的光芒，點了點頭。
“好。”
他道，“這句話，老夫信了。”
他看向女兒：“昭姬，給李先生斟杯茶。”
蔡琰應了一聲，轉身去倒茶。
李陽接過茶盞時，兩人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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