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早朝（感謝秋風霧起、橫濱的宇飛兩位大大的催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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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二年（191年）五月初三，卯時。
許縣從沉睡中醒來。
陽光灑在城牆上，早起的商販挑著擔子往市集走，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熱氣，街角傳來孩童追逐嬉鬨的笑聲。
行宮偏殿。
劉協坐在窗前，望著外麵漸亮的天空。
他一夜未眠。
不是害怕，是睡不著。
這間寢殿比他住了兩年的那個偏殿小得多，但乾淨，暖和，案上擺著新點的安神香，淡淡的，不嗆人。
更重要的是，沒有那些若有若無的窺視。
在長安那兩年，他總是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守衛的眼睛，宦官的餘光，甚至王允行禮時那微微上挑的眼角。
他學會了不去看那些人，隻是默默地承受。
可這裡，不一樣。
昨晚入睡前，他聽見門外有腳步聲，身體下意識繃緊。
但那腳步聲在門口停住，有人低聲說了句“陛下安寢，勿擾”，然後腳步聲便遠去了。
沒有人進來。
他等了很久，等到眼睛發酸，才終於睡著。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他想起昨晚睡前，種輯曾小心翼翼地問他是否需要留人守夜。
他搖了搖頭，種輯便沒有再說什麼，隻是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那一刻，劉協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種輯看他時的眼神，和長安那些人不一樣。
不是看一個需要被看管的物件，而是看一個需要被保護的人。
他不知道哪個才是對的。
也許都是錯的。
“陛下。”
種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恭敬而小心翼翼，“卯時三刻了。曹將軍說，今日辰時，朝臣們將在正殿拜見陛下。陛下可要起榻？”
劉協沉默片刻，輕聲道：“進來吧。”
種輯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個小黃門，捧著盥洗用具、朝服冠冕。
劉協任由他們伺候著穿衣梳洗。
銅鏡中，那張稚嫩的臉依然蒼白，但眼底的青色淡了些。
“種卿，”他忽然道，“曹將軍今日會來嗎？”
種輯躬身道：“回陛下，曹將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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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想起昨日曹操見他時的情景。
那個身材不高、目光銳利的男人，跪在他麵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恭敬，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光芒。
不是王允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也不是李傕郭汜那種赤裸裸的覬覦。
是一種……他形容不出的東西。
“陛下？”種輯輕聲喚道。
劉協回過神，站起身，任由小黃門為他戴上冕冠。
十二旒珠串垂下，遮住了他的臉。
辰時正，行宮正殿。
這座原縣府的議事廳被臨時改為朝堂，雖簡陋，卻也肅穆。
殿中央設禦座，是曹操命工匠加緊趕製的。
不算華麗，但符合規製。禦座後懸著帷幔，兩側立著銅鶴香爐，青煙嫋嫋。
朝臣們已列隊入殿。
種輯、吳碩站在最前方，身後是其他隨行朝臣，不過十餘人。偌大殿堂顯得空蕩蕩的。
曹操站在群臣之首，身後是李陽、荀彧。
趙雲、曹純今日皆著朝服，立於武將隊列之中。
趙雲白袍銀甲已換成了玄色朝服，卻依然英氣逼人；曹純身姿挺拔，按規矩將佩劍解於殿外，腰間空空，卻站得筆直。
呂布站在他們身側，甲胄換成了朝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領。他身後跟著同樣著朝服的張遼。
武將入朝，按規定解劍於殿外。
呂布腰間空空，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手不時往腰側摸去，摸了個空，便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張遼低聲道：“將軍，忍一忍，朝會很快的。”
呂布沒吭聲，隻是又扯了扯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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