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婆和江婆被綁在最前麵，單獨跪著。
晉婆還在笑，嘴裡念叨著“聖母”。
江婆低著頭，渾身發抖，不知是怕還是什麼。
李陽站在人群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今日，我隻問一件事。”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誰，吃過那些孩子的肉？”
人群一陣騷動。
沒有人回答。
李陽等了一會兒，又道：
“誰，分過那些孩子？”
依然無人回答。
“誰，親眼見過，卻沒有報官？”
仍然沉默。
李陽點點頭。
“好。都不說。那我問另一件事——”
他指著人群中幾個孩子，“這些孩子，是誰家的？”
沒有人應聲。
李陽走到一個七八歲的男孩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你叫什麼？”
男孩驚恐地看著他，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李陽輕聲道：“別怕。我問你，你見過村裡的叔叔嬸嬸們，晚上一起吃飯嗎？”
男孩嘴唇哆嗦，點了點頭。
“吃的什麼？”
男孩想了一會兒，小聲道：“肉。燉得很爛的肉。阿娘說，是……是……”
他說不下去了。
李陽站起身，看向人群中一個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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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低著頭，渾身發抖。
“是你兒子？”他問。
婦人不敢抬頭。
李陽沒有追問。
他轉身，對虎豹騎百夫長道：“把所有成年人，分開審。一個一個審。問清楚，誰參與過，誰沒參與過，誰是被迫的，誰是主動的。”
“若有隱瞞，全家連坐。”
百夫長躬身：“諾！”
審問開始了。
虎豹騎把村民分成幾批，帶到不同的屋子裡。
很快，慘叫聲從屋裡傳出來。
不是虎豹騎在用刑——是那些村民，一被分開就開始內訌。
你供我，我供你，互相咬得你死我活。
有人指著鄰居：“他吃過！他吃過兩次！”
有人跪地求饒：“我、我是被逼的！是晉婆說，不吃就會死！”
有人當場發瘋，撞牆自儘。
晉婆跪在村口，聽著那些慘叫聲，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李陽。
“你……你是官府的人？”
李陽沒有回答。
晉婆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恢複了瘋狂。
“官府又如何？聖母會保佑我的！你們殺不了我！”
江婆在一旁瑟瑟發抖，低聲道：“姐姐，別說了……”
“閉嘴！”
晉婆瞪她，“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怕什麼？聖母會來救我們的！”
李陽看著這對姐妹。
一個瘋狂到極點，堅信所謂的“聖母”會來救她。
一個膽小些，但同樣是手上沾滿鮮血的幫凶。
“百夫長，”他道，“那兩口鼎，還在嗎？”
百夫長道：“在。從她們院裡搜出來的，兩口大鼎，裡麵……裡麵還有沒吃完的。”
李陽點頭。
“燒油。”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時，結果出來了。
三百餘村民中，明確參與祭儀、分食人肉的，共一百一十三人。
其中包括晉婆、江婆，以及她們的三子五女、十五個孫輩。
明確知情不報、協助隱瞞的，九十二人。大多是那些參與者的親屬、鄰居。
真正完全不知情、或被迫旁觀但未參與的，隻有九十餘人。大多是外嫁來的媳婦，以及十歲以下的幼童。
還有二十多人，死咬著不開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郭嘉問李陽怎麼處置。
李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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