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妄斷。”他謹慎答道，“但確實覺得，近來長安城的氣氛有些...異樣。”
“比如？”
“比如西市突然出現的那批神秘買家，專門搜集前朝舊物。”李承乾決定透露部分實情，“又比如，兒臣昨日去觀音寺，感覺有人跟蹤。”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收縮：“為何不早報？”
“臣沒有確鑿證據，不敢驚動聖聽。”李承乾低頭，“且臣以為，若真有人圖謀不軌，打草驚蛇不如引蛇出洞。”
“胡鬨！”李世民忽然厲聲，“你是儲君，是大唐的太子！若有危險，當第一時間告知朕，而不是自己涉險！”
李承乾附身：“臣知錯。”
看著他彎腰的身影，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他伸手將李承乾扶起，語氣緩和下來：“高明，你要記住，你的安危關乎國本。以後再有此類事情，必須告訴朕。”
“臣記住了。”
“至於洛陽的案子...”李世民轉身望向殿外，“朕會處理。你這幾日就待在宮中，若無必要，不要外出。”
“可是...”
“沒有可是。”李世民打斷他，“這是旨意。”
李承乾知道無法再爭，隻能應諾：“是。”
離開兩儀殿時，李承乾的心情比來時更加沉重。他此時的關心或許是真的，但那份控製欲也是真的。前世，正是這種關心與控製交織的情感，最終將他們父子推向了對立。
他走在宮道上，秋風吹起他的衣袂。遠處，太極宮的飛簷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光芒，宏偉而森嚴。
這座宮殿，既是大唐的權力中心，也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而他，困在其中，既要防備明槍，也要警惕暗箭。
“殿下。”一名小內侍匆匆跑來，遞上一張紙條，“有人讓奴婢交給您的。”
李承乾接過紙條，展開一看，上麵隻有四個字：
“茶已備好。”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人，有消息了。
長安城東南隅，有一處不起眼的小院。院中種滿菊花，這個時節正開得燦爛。
李安儼站在院門外，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門。
門開了，一名老仆探出頭來，眼神渾濁卻銳利：“找誰？”
“梧桐葉落時，故人送茶來。”李安儼說出暗語。
老仆打量他片刻，側身讓開：“進來吧。”
院內很靜，隻有風吹菊花的沙沙聲。正屋的門敞開著，一位白發老者坐在堂中，麵前擺著一套茶具，水已煮沸，茶香嫋嫋。
“坐。”老者沒有抬頭，專心擺弄著茶具。
李安儼依言坐下，靜靜等待。
老者手法嫻熟，燙杯、投茶、衝水、出湯，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他將一杯茶推到李安儼麵前：“嘗嘗，今年的新茶。”
李安儼端起茶杯，茶湯清亮，香氣清幽。他輕啜一口，讚道：“好茶。”
“茶是好茶，但送茶的人，未必是好人。”老者這才抬眼看向李安儼，“太子殿下讓你來，想問什麼？”
李安儼放下茶杯，正色道：“殿下想知道，長安城中，是否有一股暗流，與前朝有關。”
老者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滄桑：“前朝？你說的是哪個前朝？隋？還是更早的周、齊、陳？”
“自然是隋。”
“隋啊...”老者望向院中的菊花，眼神悠遠，“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很多人都死了，很多事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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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人沒忘。”李安儼說，“有人在搜集隋宮舊物，在清理與隋宮有關的人。老先生曾是隋宮侍衛統領，應該比誰都清楚，那些人想找什麼。”
老者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你知道老夫為何能活到今天嗎？”
李安儼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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