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率先開口,態度謹慎,“洺州之事,首在賑濟,安撫民心。臣建議,可先從河北道常平倉調撥存糧,速發洺州,解燃眉之急。同時,遣一乾練禦史或給事中前往,查辦不法豪強,安撫流民。”
戶部尚書戴胄皺眉道:“房相所言甚是。隻是……河北道去歲亦有災情,常平倉存糧本就不豐,若調撥過多,恐影響他處。且如今夏糧未收,各地倉廩皆虛,需統籌考量。”
李道宗則從治安角度提出:“應令洺州刺史及折衝府嚴加戒備,防止騷動擴大。必要時,可調臨近府兵威懾,但切忌輕易動武,激化矛盾。”
李績沉吟道:“臣以為,調糧賑濟、查辦豪強、地方戒備,三者需同步進行,且動作要快,消息要準。可派一員持節前往,總攬其事,授予臨機決斷之權,以免地方推諉拖延。”
眾人意見大體一致,但在具體執行細節和人員選派上,又有不同看法。房玄齡傾向於派一位素有清名的文官,以示朝廷撫慰之意;李績則認為需派一位懂軍事、有魄力的官員,以防萬一;戴胄則更關心糧草調撥的具體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李承乾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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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靜靜聽完,心中已有計較。他知道,這是他監國後遇到的第一個實質性挑戰,處理結果將直接影響朝臣對他的看法,也可能被千裡之外的父皇密切審視。
“諸公所言,皆有道理。”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沉穩,“此事關鍵在於‘快’與‘準’。孤意如下:第一,立即從河北道常平倉調糧三萬石,急送洺州,由戴尚書親自協調押運路線與護衛,務必十日內抵達。若河北道存糧不足,可從河南道臨近倉廩暫借,秋收後歸還。”
戴胄拱手:“臣遵命。”
“第二,”李承乾繼續道,“遣禦史台侍禦史劉洎,持節前往洺州,全權負責查勘豪強不法、安撫流民事宜。劉洎為人剛直,曾任地方縣令,知曉民情,可當此任。” 他選擇了房玄齡建議的文官路線,但選了素有“劉老虎”之稱、敢於任事的劉洎,而非純粹的清流。
房玄齡點頭:“劉侍禦史確為合適人選。”
“第三,”李承乾看向李績,“調遣洺州附近相州、衛州兩府折衝都尉,各率五百府兵,向洺州邊界移動,聽候劉洎節製。非到萬不得已,不得入洺州境,更不得與百姓衝突,唯作威懾,以防不測。此事由李侍郎協調兵部行文。”
李績眼中閃過一絲欣賞,抱拳道:“殿下思慮周全,臣遵命。”
“第四,”李承乾最後道,“令刑部行文河北道巡查使及洺州刺史,申飭其安撫不力之過,令其戴罪立功,全力配合劉洎及賑濟事宜。若再懈怠,嚴懲不貸。”
李道宗應下。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兼顧了賑濟、吏治、軍事與問責,既有撫慰,也有威懾,且考慮了執行細節。幾位重臣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可。這位太子殿下,並非隻知讀書禮儀的儲君,確有處理實務的頭腦與決斷力。
“如此,便依此辦理。諸公速去安排,若有變故,隨時來報。”李承乾結束了這次緊急會議。
眾人領命而去。李承乾獨坐殿中,輕輕舒了口氣。這番處置,必然會以最快速度呈報九成宮。陛下會如何看?是滿意他的果斷周全,還是覺得他過於攬權、擅調兵馬?
他無法揣測,隻能按照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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