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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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籠罩著整座皇城。
甘露殿的燈火早已熄滅，隻有幾盞孤零零的宮燈在風中搖曳，發出微弱的昏黃光芒。沒有人敢靠近那座寢殿，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去打擾那個躺在榻上的帝王。
後宮深處，燕德妃的寢殿裡，燭火卻依舊明亮。
燕德妃坐在妝台前，對鏡卸著釵環。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發髻已經散開，青絲披落在肩上。燭光映在她臉上，照出那張保養得宜的麵容——四十出頭的年紀，眼角眉梢依舊帶著幾分風韻，隻是那雙眼睛裡，此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她在等。
等一個人。
殿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守門的內侍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隨即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他二十歲上下的年紀，穿著一身玄色常服，劍眉星目，身姿挺拔。正是陛下第八子，越王李貞。
李貞走進殿內，看到母親坐在妝台前，腳步微微一頓。
“母妃。”
燕德妃轉過身，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貞兒來了。過來坐。”
李貞走過去，在母親身邊的矮榻上坐下。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發現所有宮女內侍都不在，殿內隻有他們母子二人。
“母妃，您屏退左右，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燕德妃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兒子那張年輕英俊的臉，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這是她的兒子，她剩下的唯一的兒子。二十年前，她生下他的時候，曾經無數次幻想過他的未來——封王、娶妻、生子，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可如今，她想的已經不是這些了。
“貞兒，”她開口，聲音很輕，“你這次回京，可去見過陛下了？”
李貞點點頭：“今日下午去甘露殿請安。父皇身子不好，沒見兒子，隻讓內侍傳了句話，讓兒子好好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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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德妃冷笑一聲：“沒見你？他自然沒見你。他現在滿心滿眼隻有那個天竺來的番僧，隻有他那長生不老的丹藥，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兒子？”
李貞沉默了片刻，道：“母妃，父皇病重，心情不好也是常事。您別太往心裡去。”
“心情不好？”燕德妃看著他，目光灼灼，“貞兒，你知道母妃為什麼叫你進宮嗎？”
李貞搖搖頭。
燕德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她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李貞。
“貞兒，母妃問你一句話，你要老實回答。”
李貞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母妃請問。”
燕德妃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就沒想過，那個位子，為什麼不能是你的？”
李貞愣住了。
他看著母親，眼中滿是震驚。
“母妃，您……”
燕德妃擺擺手，打斷他。
“貞兒，母妃不是讓你現在就做什麼。母妃隻是問你，你有沒有想過？”
李貞沉默了。
他當然想過。
哪個皇子沒想過那個位子？從小聽著那些關於皇位的故事長大，看著父皇坐在龍椅上接受萬民朝拜，看著太子住在東宮享受著所有人的矚目，他心裡怎麼可能沒有一絲波瀾？
可他更知道，那個位子，不是誰都能坐的。
他是庶出，是第八子，上麵有嫡長子太子，有吳王、蜀王這些年長的哥哥。他憑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母親。
“母妃，兒子想過。可兒子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燕德妃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幾分不甘，“憑什麼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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