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如高祖得曲逆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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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詡從容落座，微微欠身：“劉平東謬讚，詡不過偶有所察，順水推舟罷了，周司馬忠勇可嘉，一心為主，詡亦感佩。”
劉立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那麼，文和先生暗中促成此事，又將玉璽經由周泰之手送回我麵前莫不是以為。
立當日當眾丟棄此物，隻是故作姿態，心中實則念念不忘，先生此舉，正好投我所好，送我一份大禮，也好換取自由之身？”
賈詡抬起眼，迎上劉立的目光，那目光平靜無波，卻似能穿透人心。
他沉默了片刻，並未直接否認，而是緩緩道：“劉平東當日之舉，深意莫測，詡身陷囹圄，別無長物，唯有些許察言觀色之能，與一點借勢用力的微末心思。
此物若真如詡所料，或可稍顯詡之價值，詡確有此念，盼以此無用之頑石，換得有用之殘軀，得返故裡，苟全性命於亂世。”
他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自嘲，將頑石與殘軀對應，姿態放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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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劉立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安靜的帳中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笑罷，盯著賈詡，眼神銳利如刀：“賈文和啊賈文和，你確實聰明，看出我認得此物，看出我有所顧忌。但你錯估了一點。”
他拿起案上的玉璽，在手中隨意掂了掂，仿佛那真的隻是一塊稍微特別點的石頭。
“我劉立，確實心動，得此物者，某種意義上，可謂天命所歸，誰人能不動心？”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冷冽起來。
“但我既能丟它第一回，就能丟它第二回！若我覺得它是個禍害，是個累贅，便是將它砸碎了，也絕不猶豫！”
他猛地將玉璽往案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目光灼灼逼視賈詡：“你想用這東西當籌碼，換你的自由？我告訴你，它換不來！至少，在我這裡，它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重！”
賈詡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愕然。他設想過劉立各種反應。
欣喜、疑慮、權衡、甚至威逼利誘……
卻獨獨沒料到會是如此決絕的不屑一顧，這劉立不過弱冠之年，對傳國玉璽的態度，竟然如此超脫？或者說，務實得可怕？
劉立將他的細微反應儘收眼底，身體向後靠了靠，語氣放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不過，文和先生，你的家眷，倒是不必擔憂了，我部追擊董卓潰兵時，恰好救下了幾戶被遺棄的西涼官吏家眷。
其中，恰好有令細君、令郎令嬡以及令堂，如今他們已在安全之處，衣食無缺，文和先生可放心了。”
“什麼？！”賈詡霍然抬頭，一直維持的平靜麵具瞬間破碎，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絲慌亂。
家人！他的妻兒老小！董卓西遷倉促，他職位不高，家眷確實未能隨行，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隱憂。
他萬萬沒想到，劉立竟然不聲不響地將他們全部找到了，並且控製了起來！
劉立看著賈詡失態的樣子，緩緩道：“我知文和先生智計百出，善於自保，然於亂世之中，孑然一身或許灑脫。
有家室牽絆，終究難以真正逍遙，如今，文和先生可還有他念？”
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燭火劈啪作響，映照著賈詡急劇變幻的臉色，種種情緒在他眼中飛速閃過。
他自詡算無遺策，能將人心、局勢玩弄於股掌之間，卻沒想到，自己最珍視的家人，卻早已成了對方棋盤上更重的籌碼。
劉立不僅看穿了他利用玉璽的心思，更提前一步，握住了他真正的軟肋！
良久，賈詡臉上所有的情緒緩緩收斂，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但眼神深處，已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站起身，繞過案幾，走到劉立麵前，然後，深深一揖到地，姿態恭敬而鄭重，與之前被俘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明公……”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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