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賈文和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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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春城外。
賈詡接任屯田都尉的消息，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在多數人眼中，這不過是個管種地、看倉庫的“雜職”，遠不如統兵打仗或參讚軍機來得顯赫。
隻有極少數如戲忠這般了解內情者，才明白此職關係糧草根本，更暗含製衡與監督之重。
賈詡本人，對此任命反應平淡。接到印信文書後，他既未急著召集屬吏訓話，也未立刻下屯巡視。
他隻是向戲忠要來了過去數月屯田事務的所有卷宗、賬冊、田畝圖籍，以及相關吏員的名錄、履曆。
然後便將自己關在屯田都尉臨時辟出的官署內，一連三日，足不出戶。
廨署內燈火常明賈詡不疾不徐地翻閱著堆積如山的簡牘帛書。
他看得很細，時而提筆在自備的麻紙上記錄幾筆，時而又將幾卷不同來源的文書攤開對比。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隻是在閱讀無關緊要的故事。然而，若有心人細看，便會發現他目光掃過某些數字。
如某片區域的預估產量與實際入庫數，某批流民安置的耗糧與工具配給記錄時，會有極為短暫的停頓，指尖在數字上輕輕一點，又若無其事地翻過。
三日後，賈詡終於走出廨署。他換上了一身半新不舊的深色布袍，帶著兩名劉立撥給他的橫野衛士卒。
與其說是護衛，不如說是向導兼耳目，騎上駑馬，開始了對壽春周邊屯田區的“閒逛”。
他不去屯田官署，專往田埂、窩棚、水渠邊去。
遇到老農，便下馬攀談，問問今年的雨水、秧苗長勢、用的什麼種子、租借官府的耕牛好不好使、每日口糧能否果腹。
語氣溫和，像個好奇的過路儒生，遇到巡邏的士卒或屯田點的低級小吏，也隨意聊幾句，問問平日巡視範圍、可曾遇到麻煩、與屯田民相處如何。
他很少表態，隻是聽，偶爾點頭。幾天下來，壽春周邊幾個主要的屯田區域，都被他這般“逛”了一遍。
不少人知道了新來的都尉是個沒什麼架子、喜歡問東問西的溫和先生。
“逛”得差不多了，賈詡回到廨署，再次閉門一日，出來時，手中多了許多竹卷，他求見劉立。
“文和，屯田之事，可有章程了？”劉立問道。
賈詡將竹卷呈上，聲音平穩無波：“明公，此乃詡依據舊檔與實地探訪，草擬的屯田改製細則，請明公過目。”
劉立展開細看，條理清晰，考慮周詳，幾乎將他當日所言框架填充得嚴絲合縫。
如何以一萬屯田民左右為單位勘界立莊，如何選拔農長，明確列出了優先從傷殘退役士卒及忠誠低級軍官中選拔的標準、流程及考核方式，職權與禁忌。
屯田都尉所屬“護田兵”的編製、職責、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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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莊之間、莊與都尉之間的文書往來、賬目核查、定期巡查製度……林林總總，儼然一套自成體係的微縮政令。
更讓劉立注意的是其中一些細微之處。
比如規定各農莊界碑需由都尉府與農長共同勘定、記錄在案並繪圖保存。
比如要求各莊上報的田畝、戶數、產量、耗用等數據，必須由農長、都尉派員、乃至隨機抽選的該莊老農代表三方簽字畫押。
還有建議設立匿名投書之箱於各莊要道，由都尉定期收取查驗。
“先文和思慮周全，甚好。”劉立點頭讚許。
“便依此施行，農長人選，可與誌才、公奕儘快議定，護田兵也從蔣欽處調撥可靠老兵組建。”
“詡遵命。”
賈詡拱手，卻又說道。
“明公，改製之初，千頭萬緒。詡懇請，首批五個農莊，不必同時設立。
可選兩處基礎較好、田畝清晰、民戶安定的區域先行試點，將章程落實，查漏補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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