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撫恤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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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東將軍府。
劉立是在第一批人犯被抓後不久接到報告的。
他起初有些訝異，賈詡動作竟如此之快，待詳細呈報和案卷送抵，他仔細翻閱，越看越是心驚，隨即化為濃濃的感歎。
案卷條理清晰，證據鏈紮實，至少足以定罪，涉事人員皆在基層關鍵位置，貪墨行為貫穿屯田初期至今。
且手法隱蔽，若非有心人細致入微地對比核查、結合民情暗訪，極難發現。
即便發現，也容易當成微不足道的“損耗”忽略過去。
賈詡不僅發現了，而且在短短十日內，不聲不響地完成了從疑點到證據、從證據到鎖鏈、從鎖鏈到收網的全過程，效率高得可怕。
更讓劉立心驚的是賈詡選擇發難的時機，正值新製初立，人心未定，他以此雷霆手段，不僅清除了第一批蛀蟲。
更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示：新規矩不是兒戲，舊日的慣例與方便到此為止。
任何敢於在屯田——這支軍隊命脈上動手腳的人，無論官職多小，無論手段多隱蔽，都必然會被揪出，付出代價。
“十日……不，或許他早在接任之初，甚至在更早翻閱卷宗時，就已經盯上這些人了。”劉立放下案卷，對侍立一旁的戲忠歎道。
“不動則已，一動則如雷霆驟降，務求一擊必中，震懾全局，賈文和，真能人也。”
戲忠也麵色凝重地點頭：“手段酷烈，然確為亂世用重典，剜除腐肉，非此不可，且其選擇此時發難，恐怕……另有深意。”
劉立目光一閃：“你是說……撫恤金？”
“正是。”戲忠道，“陣亡將士撫恤，乃眼下頭等要務，涉及錢糧巨萬，發放對象分散，極易滋生貪瀆。
文和先生以此案立威在前，便是要告訴所有經手官吏、乃至地方宵小：賈某人之眼，無所不在。
將軍之錢糧，分毫動不得！有此威名震懾，後續撫恤發放，阻力與風險自會小上許多。
縱然不能根絕，也足以讓大多數人收起僥幸之心。”
劉立緩緩點頭，眼中露出讚賞與決斷：“不錯。亂世當用重典，尤其關乎軍心民心根本。
文和此舉，雖酷，卻正當時，傳我令，賈詡所報案卷，一律照準！
該追贓的追贓，該杖徙的杖徙，那兩名罪證確鑿、情節最重的蠹吏，驗明正身，三日後，於西市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著賈詡監刑！”
“另，”劉立補充道，“以我之名發出布告，重申撫恤發放之嚴令。
凡有敢在撫恤錢糧上動手腳、拖延、克扣者，無論何人，一經查實，立斬不赦，家產抄沒！
舉報者重賞！此事，仍由賈詡總責監督！”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當賈詡接到劉立全盤支持、甚至授權監刑的回複時，臉上並無意外或欣喜，隻是對著將軍行轅的方向，微微一揖。
他要的，就是這份毫無保留的支持與授權。
威，已經立了，接下來，該辦那件真正關乎人心向背的實事了。
三日後，西市刑場。
兩名罪吏被公開處決。賈詡親自監刑，麵無表情。
血光之中，屯田都尉“賈閻王”的名號，不脛而走。
所有相關官吏，再處理錢糧、田畝、戶籍文書時，無不戰戰兢兢，反複核對，生怕一個不慎，成為下一個。
壽春，西市刑場的血腥氣尚未散儘，城東這邊氣氛卻肅穆而哀戚。
一片經過平整的空地上，臨時搭建了數座營帳。
中央最大的帳篷前，豎著“劉”的旗幟，以及一麵稍小的“撫恤發放”木牌。
四周有橫野衛與軍中士卒維持秩序，人人甲胄鮮明，麵容肅然。
劉立今日未著甲胄，隻穿一身素色深衣，端坐於主案之後。
賈詡則坐在側案，麵前堆放著厚厚的名冊、賬目與印信，典韋按戟立於劉立身後，周泰也在場邊維持，黃忠、蔣欽等人亦在附近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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