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願獻家產，唯將軍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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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響起，劉立一身常服，未帶甲胄，也未佩長劍，隻帶著典韋一人入內，典韋按劍立於門側，如同鐵鑄的門神。
劉立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座上幾人，在顧雍略顯憔悴卻依然挺直的背脊，以及朱桓那緊握成拳、青筋微露的手上稍作停留。
他沒有寒暄，徑直於主位坐下，開門見山，聲音平穩無波，卻讓在座幾人心中齊齊一凜。
“刑場之事，想必諸位都見著了，嚴白虎伏誅，吳郡暫安，然，有些話，嚴白虎臨死前說過。”
劉立頓了頓，目光如清冷的泉水，緩緩流過每個人的臉龐。
“他說，若非我大軍壓境，逼得太急，他也不會行那等絕滅之事。
他說，陸、顧、張、朱四家之禍，根源在我劉立，他還說，諸位心中，或許亦如此想，縱使我今日誅殺嚴賊。
他日諸位緩過氣來，亦難免心中存怨，乃至恨我入骨。”
話音落下，偏廳內落針可聞。
顧雍等人瞬間臉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
嚴白虎竟在死前還留下如此誅心之語！
這話若坐實，便是將他們這些僅存的家族血脈，置於萬劫不複之地！
劉立此刻提及，是何用意？是試探，還是已然信了？
“撲通！”張氏那位旁係子弟最先承受不住這無形的壓力，腿一軟，竟從座位上滑跪在地，以頭搶地，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將……將軍明鑒！絕無此事！嚴賊暴虐無道，天人共憤，其覆滅乃咎由自取，與將軍何乾？
我張氏闔門慘遭屠戮，乃嚴賊喪心病狂，我等隻恨不能生啖其肉，豈敢……豈敢對將軍有半分怨懟？
此皆嚴賊臨死狂言，意圖離間，萬萬不可信啊！”
陸氏代表也連忙起身，深深一揖：“將軍提義師，誅暴逆，解吳郡倒懸，活我殘民，此恩同再造！
嚴賊之言，實為挑撥，欲陷將軍於不仁，亦欲絕我等生路！
我陸氏雖遭劫難，然季寧公早沐將軍恩德，族中俊彥亦在將軍治下，感激尚且不及，何來怨恨？”
朱桓雖未言語，卻也緊抿嘴唇，重重抱拳，眼中神色複雜，既有仇恨得報的釋然，亦有麵對強權的審慎，但絕無劉立所言的那種怨恨。
顧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與家族巨變的悲痛。
他離席，整了整衣冠，對著劉立，推金山倒玉柱般，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大禮，聲音因激動而微顫，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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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平東！雍，代顧氏幸存孑遺，叩謝將軍救命之恩，報仇之德！”他先定下基調，將劉立置於恩主之位。
“嚴白虎，豺狼也！其禍亂鄉裡，僭越稱尊，非自今日始，縱無將軍天兵降臨，以其殘暴之性，我四姓與之，亦遲早必有殊死一搏，或玉石俱焚。
將軍至，乃撥亂反正，解民倒懸，更手刃元凶，慰我闔族冤魂於九泉！此恩此德，重於泰山！”
他抬起頭，眼中已有淚光，卻目光懇切：“至於嚴賊臨終挑撥之言，實為可笑！我四姓遭此大難，乃嚴賊自絕於吳郡，自絕於天地，與將軍何乾？
將軍乃朝廷棟梁，平東旌節所至，萬民翹首。雍等雖經家門不幸，然亦知忠義，曉恩仇。
今後唯願附將軍驥尾，略儘綿薄，以贖前罪，豈敢有絲毫怨望之心？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顧雍一番話，情真意切，又極有分寸，既撇清了與嚴白虎之死的關聯，又將劉立高高捧起，表明了徹底歸附，絕無二心的態度。
劉立靜靜聽著，臉上無喜無怒，直到顧雍說完，他才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些：“元歎言重了，嚴白虎乃自取滅亡，爾等家族之難，確令人扼腕。
既然諸位皆明事理，知曉大義，我亦非不通情理之人。”
他話鋒一轉：“吳郡新定，百廢待興，剿賊撫民，在在需費。
更兼要撫恤此戰傷亡將士，安葬無辜罹難百姓，所耗錢糧，不可勝計，郡府府庫，經嚴賊揮霍劫掠，恐已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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