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心思卻未必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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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陳禾點點頭，重新拿起筆，“兵部這邊會加緊督辦。”
曹璨又坐了一會兒，喝了會兒茶，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說，陛下到底怎麼想的？這後宮總不能一直空著吧？那些老臣的擔心，也不是全無道理。”
陳禾抬起眼，目光平靜：“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我們做臣子的，做好分內事便是。後宮之事，插手越多，錯得越多。”
曹璨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凜，想起文家的下場，連忙點頭：“對對對，你說得對。管好咱們這一畝三分地就行了。走了！”
送走曹璨，陳禾獨自在值房裡坐了片刻。
炭火劈啪，窗外天色陰沉，又要下雪的樣子。
他當然知道那些暗流，甚至比曹璨知道得更清楚些。
“內察司”如今雖主要由新帝直接掌控，但有些無關緊要的消息，沈默還是會“恰當地”讓他知道。
比如某位侍郎夫人頻繁出入某老太妃宮苑，比如某位郡王“偶遇”陛下時身邊總帶著如花似玉的妹妹......
新帝對此，似乎一直采取一種默許甚至放任的態度。
不明確支持，也不嚴厲製止。陳禾大概能猜到這年輕皇帝的心思：
他厭惡被操縱，厭惡將婚姻和後宮變成權力交易。
但身為帝王，他又無法完全拒絕“綿延子嗣、穩定國本”的政治需求。
他在觀察，也在等待，或許是想看看，這些人到底能折騰出什麼花樣，又或許，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次性解決這個問題。
至於這個時機是什麼......陳禾望向皇城方向，目光深遠。
恐怕，得等到有人按捺不住，真正踩過線的時候。
而此刻的皇宮大內，新帝趙元僖剛批完一批奏章，正站在暖閣窗前活動有些僵硬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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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內侍胡有福，原先是先帝身邊胡內侍的徒弟，如今是新帝最信重的人。
輕手輕腳地進來，呈上一碗溫熱的參湯。
“陛下，歇息片刻吧。”
新帝接過，慢慢喝著，隨口問：“今日宮中可有什麼事？”
胡有福垂手道：“回陛下，並無大事。隻是......永壽宮的劉太妃遣人送來兩盆水仙，說是娘家晚輩孝敬的，開得正好，給陛下案頭添點生氣。”
新帝“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那兩盆葉片青翠、花朵雅致的水仙上。
花是好花，送花的人......心思卻未必單純。
劉太妃是先帝早年的一位妃嬪，無子無女，一向安靜，如今忽然這般殷勤......
“劉太妃娘家，是不是有個侄孫女，年前剛及笄？”新帝淡淡問。
胡有福心頭一跳，麵上卻不敢顯露，隻恭敬道：“陛下記性好。劉太妃娘家兄長確實有位嫡孫女，據聞知書達理，尤擅丹青。”
新帝笑了笑，沒再說什麼，隻道：“花留下吧。替朕謝謝太妃美意。”
胡有福應下，正要退出去，新帝卻又叫住他：“近來，各宮太妃、還有外命婦們，入宮請安走動，似乎比往年頻繁些？”
胡有福斟酌著詞句：“年節前後，確比平日多些。多是問安送禮，敘敘家常。”
“家常？”新帝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諷意，“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留神著些，若有特別‘熱心’的，或者宮裡哪個收了不該收的東西、傳了不該傳的話，報與朕知道。”
“奴才明白。”胡有福深深躬身。
他知道，陛下這是要他盯著那些想走後宮門路的人。
這差事不好辦，但必須辦得穩妥。
新帝揮揮手讓他退下，獨自走到那兩盆水仙前。
花香氣清冽，卻讓他覺得有些悶。
他想起先帝晚年，後宮雖不算多麼和諧，但至少清靜。
如今自己即位，這清靜怕是難保了。
那些臣子，那些所謂的“親戚”，一個個都想把女兒、姐妹塞進來，仿佛這後宮是什麼金山銀山，擠進來就能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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