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金榜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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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盛三十八年，四月廿二。寅時三刻。
天還未亮，周明軒便已起。
這一夜，他幾乎沒有合眼。躺在床上，望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杭州的竹意軒，博文書院的鬆濤，運河上的風浪，京城的大雪，還有保和殿上那篇傾儘心血的策論——腦海不停回旋著著這些年的種種。
老師的話讓他心裡有些打鼓，他不知道結果如何。但今日，一切都會見分曉。
對著銅鏡，將自己仔細整理了一遍，換上了那身嶄新的貢士服。
推開門，顧炎成已在院中等著。依舊是那身半舊的青袍，依舊是那副沉靜如水的麵容。師徒二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向正廳走去。
正廳裡，顧夫人已經張羅好了一桌早飯。顧長鬆兄弟幾個也在，連那幾個孩子都被早早叫了起來，一個個揉著惺忪的睡眼，卻都乖乖地坐在桌前。
“明軒，來，多吃點。”顧夫人親手給他盛了一碗粥，又夾了一個包子，眼中滿是慈愛，“不管結果如何，先得把肚子填飽咯。”
周明軒心中湧起一股暖意，端起碗，大口吃了起來。
吃過早飯，他起身向眾人一揖。顧炎成點點頭，顧長鬆拍拍他的肩膀，幾個孩子仰著頭喊“明軒叔叔加油”。
周明軒笑了笑，轉身，踏出了大門。
門外，林靜之、沈文瀾、趙文謙三人已經到了。四人對視一眼，依舊沒有多言，隻是默默登上馬車。
向著長安街的方向駛去。
長安街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數千名貢士從京城各處趕來，將寬闊的長安街擠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前方那麵巨大的青石照壁——那是禮部衙門的照壁，也是張貼金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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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壁上還空著。
馬車在街角停下。四人下了車，在人群中艱難地向前挪動。好不容易擠到稍靠前的位置，卻再也擠不動了。
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將巍峨的宮闕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
辰時正，三聲鼓響。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禮部衙門的大門緩緩打開，幾名身著禮部官服的官員快步走出，為首一人手持銅鑼，“哐哐哐”連敲三下，高聲道：
“肅靜——！”
喧嘩聲戛然而止。
兩名書吏捧著一卷巨大的黃榜，在數名衙役護衛下走到照壁前。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他們登上高梯，小心翼翼地將那張長長的榜文展開、張貼。
黃紙黑字，朱筆圈點。
“熙盛三十八年乙未科殿試金榜”。
榜文展開的刹那，時間仿佛凝滯了。
周明軒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張金榜，從右至左，一行行掃過。
一甲第一名，狀元——那是誰？
一甲第二名，榜眼——那是誰？
一甲第三名，探花——那是誰？
都不是他。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繼續往下看。
二甲第一名……
周明軒的目光定格在那裡。
“二甲第一名：周明軒，浙江杭州府錢塘縣。”
二甲第一。
傳臚。
周明軒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不是一甲，但也是二甲之首，是天下第四人。十五歲的傳臚，在大周朝的曆史上，也是不多見的。
身側，沈文瀾第一個喊出聲來：“中了！明軒中了！二甲第一！傳臚！”
林靜之沒有說話，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欣慰和祝賀。趙文謙緊緊攥著拳頭，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周明軒的目光繼續往下掃。
二甲第二名……二甲第三名……
忽然，他看見了林靜之的名字。
“二甲第七名：林靜之，杭州府仁和縣。”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靜之。林靜之也看見了，那張沉靜如水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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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福安府安吉西江，瑊劉——眼榜，名二第甲一“
”——縣溪蘭府華金江浙，皋誌趙——花探，名三第甲一“
”——縣塘錢府州杭江浙，軒明周——名一第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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