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傳臚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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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盛三十八年，四月廿五。寅時三刻。
周明軒早早便已起。
今日，是傳臚大典的日子。
所謂傳臚，便是殿試放榜後，新科進士入宮覲見天子、正式接受“天子門生”身份的盛大儀式。二甲第一名為“傳臚”，在儀式中有著特殊的地位——他將在二甲進士中第一個被唱名，第一個向天子行禮。
周明軒站在銅鏡前，仔細整理著身上的進士服。那是一件嶄新的青羅袍，胸前繡著白鷳補子——二甲進士的品級服飾。腰間束著銀帶，頭上戴著烏紗帽。鏡中的少年，麵如冠玉，目光沉穩，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輕輕撫過裡邊衣襟上那個小小的“慎”字——是母親親手繡的，陪著他從杭州走到京城，從童生走到進士。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周祥的聲音壓得很低：“七少爺，顧大人叫您去正廳用早膳。”
周明軒應了一聲，推門而出。
正廳裡，顧家上下都已經聚齊了。顧炎成端坐主位，顧夫人坐在一旁，顧長鬆兄弟幾個站成一排，連幾個孩子都規規矩矩地站著，隻是眼睛一直往周明軒身上瞄。
見周明軒進來，顧炎成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滿是欣慰。
顧夫人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又退後兩步看了看，卻笑道：“好，好，真俊。咱們明軒穿上這身，比那些狀元榜眼也不差。”
周明軒心中暖意融融，對著顧夫人深深一揖：“多謝師母這些日子的照顧。學生銘記在心。”
顧夫人連忙扶起他道：“說什麼呢？自家人，客氣什麼？”
顧炎成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明軒，今日之後，你便是天子門生，正式入仕了。為師有幾句話，要叮囑你。”
周明軒肅然一揖：“請老師教誨。”
顧炎成緩緩道：“第一，無論身居何職，持身以正，勿忘初心。第二，朝堂之上，風雲變幻，多看少言，多聽少動。第三，你年紀尚輕，莫要急於求成。路還長，慢慢走。”
周明軒鄭重點頭：“學生謹記老師教誨。”
顧炎成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別誤了時辰。”
周明軒對著顧炎成和顧夫人深深一揖，轉身，踏出了大門。
門外，馬車已經備好。林靜之、沈文瀾、趙文謙三人已經在車上等著。四人都穿著嶄新的進士服，在晨光中格外精神。
車廂內，四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整理著自己的衣冠。今日之後，他們便不再是普通的讀書人，而是大周的進士，是天子的門生。
天色漸漸發白。馬車在午門外停下。
午門前，此刻已經聚滿了人——都是今科新科進士，加上前來觀禮的官員、家眷，熙熙攘攘，足有上千人。但此刻，所有人都肅然無聲，隻有風吹過旗杆的獵獵聲響。
周明軒四人下了車，按照名次排隊。周明軒站在二甲第一位，林靜之站在二甲第七位，趙文謙站在二甲第六十五位，沈文瀾站在三甲第八十三位。彼此之間隔著幾十人，隻能遙遙相望。
辰時正，三聲鼓響。
午門緩緩打開。
“新科進士——入宮——”
讚禮官的唱名聲在晨光中回蕩。數百名進士按照名次，排成數列長龍，向著那道象征著天子門生的門檻，緩緩行去。
周明軒走在二甲第一位，前麵是一甲的三人——狀元、榜眼、探花。他們穿著與大紅袍，胸前繡著錦雞補子，格外醒目。
穿過午門，沿著禦道向前。太和門、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一座座巍峨的殿宇在晨光中次第展開，金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輝。周明軒已經不是第一次走這條路，但這一次，心境完全不同——上一次是來考試，這一次是來受封。
最終，他們在太和殿前停了下來。
太和殿，紫禁城中最高大的殿宇，也是舉行最隆重典禮的地方。此刻，殿前丹陛上，已經設好了禦座。丹陛下，數百名進士按照名次排列，鴉雀無聲。
太陽從東方升起，將金色的光芒灑滿太和殿前的漢白玉台階，也灑在每一個進士年輕的臉上。
辰時正，鼓樂齊鳴。
“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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