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暗訪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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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盛三十八年，八月初五。
周明軒再一次走進王用汲的公廨。
案上的卷宗又厚了幾分，他的眉頭也皺得更深了。嶽州府的回複遲遲未到，劉安的消息石沉大海，張鐵牛在大牢裡已經等了一個多月。每過一日，他的心裡就多一分焦灼。
王用汲正在批閱文書，見他進來，抬眼道：“又有什麼發現？”
周明軒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盤桓已久的念頭說了出來：
“大人，學生想去一趟嶽州府。”
王用汲手中的筆頓了頓，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理由。”
周明軒早已想好了說辭：
“學生觀政大理寺，已近三月。按朝廷規製，觀政期間需熟悉刑名實務，不僅要看京城之案，也要了解地方之案。學生以為，若能親赴地方，實地勘察一樁疑難案件，對日後履職大有裨益。此其一。”
他頓了頓，繼續道：
“其二，劉安遲遲不到案，學生懷疑其中有隱情。若能以大理寺觀政進士的身份，前往嶽州府督促此案，名正言順，既不失朝廷體統，也能給地方施壓。嶽州府再想拖延，也不敢公然違抗大理寺的差遣。”
王用汲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道：
“你這個理由，倒是冠冕堂皇。但你要知道，觀政期間出京辦案，雖非沒有先例，但須得上峰批準，且要有正當名目。你以‘督促地方辦案’為由，本官可以替你向上麵請一道公文。但此行是否有收獲，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周明軒心中一喜，連忙道：“多謝大人！”
王用汲擺擺手，提筆寫了一道公文，蓋上大理寺的官印，遞給他：
“拿著這個去嶽州府。他們見了公文，不敢怠慢。但你要記住，此去是公乾，不是私訪。遇事要按規矩辦，不可擅自行事。”
周明軒雙手接過公文，深深一揖：
“學生謹記大人教誨。”
八月初八，周明軒帶著大理寺的公文，啟程南下。
隨行的依舊是周祥，還有大理寺派的一名書吏，姓陳，是個老成持重的中年人，熟悉地方衙門的規矩。三人乘官船沿運河南下，一路順風順水，八日後抵達嶽州府。
嶽州府知府姓吳，名文炳，是個圓滑世故的老官僚。見了大理寺的公文，他滿臉堆笑，連連表示一定配合，卻在周明軒問及劉安時，麵露難色：
“周大人，不是下官推諉，實在是那劉安……不好找啊。”
周明軒不動聲色，隻是淡淡道：“吳大人，下官此來，就是為了找這個劉安。還請吳大人將案卷調來，下官先看看。”
吳文炳不敢怠慢，連忙命人將案卷取來。周明軒翻開一看，眉頭頓時皺起。
案卷上寫著，劉安已於七月底離開嶽州，去向不明。嶽州府曾派人尋找，但至今沒有下落。案卷的最後，附著一張“協查通報”，上麵寫著劉安的體貌特征，發往周邊府縣。
一切都合規矩，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周明軒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合上案卷，看著吳文炳：
“吳大人，劉安離開之前，可有什麼異常？比如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
吳文炳想了想，搖頭道：“這個……下官倒是不知。劉安隻是個普通商人，嶽州府每日進進出出的人那麼多，下官也不可能個個都盯著。”
周明軒沉默片刻，忽然道：
“吳大人，下官想去劉安的宅子看看。”
吳文炳一愣，隨即點頭：“這……也好。下官派人帶周大人去。”
周明軒擺擺手：“不必勞煩。下官自己去就行。”
劉安的宅子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裡，青磚灰瓦，看起來隻是尋常人家。周明軒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去了附近的茶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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