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荒郊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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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盛三十八年，十月二十。申時。
官道在連綿的丘陵間蜿蜒向前，兩側是光禿禿的樹林和枯黃的野草。秋風蕭瑟，卷起落葉，在空曠的原野上打著旋兒。
周明軒坐在馬車裡，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布包。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每到一處驛站，隻敢稍作歇息便匆匆上路。那本賬冊和那些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時刻灼著他的心。
他掀開車簾，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中默默計算著路程——再過兩日，就能進入直隸地界。隻要進了直隸，就安全了。
車夫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把式，姓馬，是周明軒在長沙府特意雇的。此人話不多，但車趕得穩，對沿途的路況也熟悉。這一路上，多虧有他。
“周公子，”馬師傅忽然開口，“前麵有個山坳，路不好走。您坐穩了。”
周明軒應了一聲，握緊了懷中的布包。
馬車駛入山坳。兩側的山坡越來越陡，樹林也越來越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被山巒遮住，山穀裡一片陰沉沉的。
忽然，馬師傅一聲驚呼，猛地勒住韁繩。馬車劇烈一晃，險些側翻。
周明軒掀開車簾，隻見前方路上橫著兩根粗大的樹乾，將官道堵得嚴嚴實實。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馬師傅臉色發白，聲音發顫：“周公子，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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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兩側的山坡上忽然湧出十幾個黑衣人，手持刀劍，將馬車團團圍住。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手中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樸刀，獰笑著走上前來。
“周公子，等你好久了。”
周明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跳下馬車，將布包緊緊抱在懷中，目光掃過那些黑衣人：
“你們是誰派來的？”
大漢哈哈大笑：“這你就不用管了。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老子給你個痛快。若是不交……”
他揮了揮手中的樸刀，刀鋒在暮色中閃著寒光：
“老子就先砍了你的手腳，再慢慢搜。”
周明軒的心沉到了穀底。
十幾個人，十幾把刀。他沒有武功，馬師傅隻是個車夫，根本無力反抗。就算把東西交出去，這些人也絕不會留活口。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哨響忽然劃破暮色。
緊接著，從山坡的另一側，猛然衝出二十幾個勁裝男子，手持刀劍，將那群黑衣人反包圍。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麵容冷峻，目光如電。他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鋒上還滴著血——顯然已經殺過人。
“什麼人！”大漢臉色大變。
精壯漢子沒有答話，隻是冷冷吐出兩個字：
“動手。”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人便如猛虎下山般衝了上去。一時間，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黑衣人猝不及防，瞬間便有四五人倒下。
大漢怒吼一聲，揮刀向精壯漢子砍去。精壯漢子側身一閃，反手一劍，正中大漢的手腕。樸刀當啷落地，大漢慘叫一聲，轉身就逃。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十幾個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隻剩下幾個重傷的倒在地上呻吟。
周明軒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精壯漢子收劍入鞘，走到他麵前，抱拳道：
“周公子受驚了。在下來遲，還請恕罪。”
周明軒愣了愣，忙問到：
“壯士。敢問……你們是誰派來的？”
精壯漢子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他。
周明軒接過，隻見那令牌上刻著一個“東”字，背麵是繁複的雲紋，正是東宮的標識。
太子！
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震驚，有感激，也有一絲隱隱的恍然——原來，太子一直在盯著他。
精壯漢子道：“周公子，這一路上不太平。屬下奉命護送公子回京，請公子隨我們走。”
周明軒點點頭，將那枚令牌還給他，鄭重道：
“多謝壯士救命之恩。敢問壯士尊姓大名？”
精壯漢子搖搖頭：“不敢當。周公子叫我‘老七’就行。”
周明軒看著他，心中忽然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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