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壘，縱是賈宣來自千年之後，也未曾得見。
入城後，他徑直尋往節度使衙署。
轅門兩側持戟而立的兵卒目光如鐵，周身透著沙場淬煉出的殺氣。
賈宣整衣肅立，朗聲通報：“遼東節度使麾下振威校尉賈宣，奉命報到！”
一名鬢角斑白的老兵接過官牒，默然轉身入內。
不多時，複出引路：“大人傳見，隨我來罷。”
遼東節度使王禮，爵封平陽侯，乃是隆慶帝心腹重臣，總攬遼東防務與女真戰事，堪稱朝廷柱石。
賈宣踏入節堂，單膝及地：“末將賈宣，拜見節度使大人。”
“賢侄何須多禮！”
座上人竟疾步下階相扶，“老夫昔年在你祖父帳下效命，本是一家。”
王禮細細端詳眼前青年，但見眉宇間英氣凜然，不由暗自頷首。
他眼見故主子孫多半耽於享樂，偌大榮國府竟無一人堪當門戶，常為老國公唏噓。
如今得見賈宣掙脫富貴窩，甘赴邊塞磨礪，不論才具如何，這番膽氣已屬難得。
“賢侄路途勞頓，且歇息幾日再赴軍營不遲。”
王禮撫須笑道。
“全憑大人安排。”
賈宣執禮甚恭。
“既如此，便在衙署廂房暫住罷。”
王禮喚來親衛，“引賈校尉至前院安頓。”
三日後，軍中典製漸明：大周軍製，十人為隊，設隊正；十隊為團，轄百人，以校尉統之；十團成營，設統領；十營編軍，置將軍；十軍並衛，由指揮使總領。
遼東節度使坐擁三衛精銳，三十萬虎賁在握，非天子腹心不能居此位。
賈宣所授振威校尉，正可獨領百人之團。
再度踏入節堂時，王禮端坐正中，左右四員將領皆虎背熊腰，戰袍猶帶風霜痕。
節度使含笑引見：“此乃榮國公嫡孫，承祖誌而來，還望諸位多加照拂。”
“不想老公爺後人中，竟有這般人物！”
獨目虯髯的將領聲若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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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定軍伯柳三成，”
王禮側身道，“昔日亦是你祖父親衛出身。”
賈宣肅然行禮：“晚輩賈宣，見過柳將軍。”
“若在陣前露了怯，我可不認你這兄弟，榮國公府不該出軟骨頭。”
柳三成嗓門洪亮，話音在廳堂裡回蕩。
此言一出，座上其餘三人的神情都微妙起來。
誰人不知榮國公膝下子孫多不成器，這話簡直是當麵揭短。
賈宣嘴角微動，心下暗想：果真是個莽直漢子，這般言語也就他說得出口。
不過這般心性的人，反倒容易相處。
“這位是一等伯、微山衛指揮使謝瓊將軍；這位是一等子、楓林衛指揮使趙寒將軍。”
王禮繼續引見。
“末將拜見兩位將軍。”
因這二位並非祖父舊部，賈宣便以軍職稱之。
“賢侄不必多禮。
我等雖非榮國公麾下，卻向來敬重老將軍風骨，都不是外人。”
兩位將軍言語間頗為客氣。
“不知賢侄願往何處任職？”
王禮此時問道。
“全憑大人安排。
隻是若能有戰事之地最好——既來邊關，便是要為殺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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