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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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姑娘不要奴婢了麼？”
地上的人忽然落下淚來。
她自幼幾經轉賣，好不容易在薛家得了安穩日子，如今又要被送走，心中淒楚如潮水翻湧。
“癡丫頭，這是給你尋好去處呢。”
薛姨娘對賈母笑道，“這孩子心思實誠，就是有些憨氣。”
賈母亦溫言道：“你仍在府裡住著，閒時還能回去尋舊主說話。
新主子最是寬厚體下——”
說著轉向薛姨娘，“你看他院裡那個叫炒豆的丫頭，若在外頭不過幾兩銀子買來，如今被寵得什麼似的。”
聽了這番話，香菱心緒稍平，朝薛姨娘磕過頭，方隨鴛鴦退出堂外。
“哥兒是念舊情的人，畢竟共過患難，多疼惜些也是常理。”
薛姨娘含笑補了一句。
賈母麵色微凝，指尖在佛珠上頓了頓。
“到底府門裡才能養出這般人物，文武兼備又承爵位。”
薛姨娘恍若未見，仍徐徐說著。
“都是托祖宗福澤罷了，小輩能有什麼本事。”
賈母神色稍霽，語氣淡了幾分。
薛姨娘心中暗忖：賈家祖上餘蔭擺在那裡多年，怎不見其他子弟有這般出息？
那邊鴛鴦領著惴惴不安的香菱穿過月洞門，行至賈宣院中。
恰見三個小丫頭蹲在石榴樹下看螞蟻搬家，鴛鴦笑喚：“炒豆，三爺可在屋裡？”
“在呢在呢！”
穿杏子紅比甲的小丫頭跳起來，“鴛鴦姐姐稍等，我這就去請。”
說罷像隻雀兒飛進內室。
鴛鴦瞧著剩下兩個喚作炒瓜、炒果的小丫鬟——許是近來飲食精細，兩人皆養得粉團兒似的，忍不住伸手輕撫她們的發頂。
“老太太那兒可有事吩咐？”
賈宣撩簾而出。
“回三爺，是薛姨太太為謝您前日相助，特挑了個丫頭送來。”
鴛鴦側身引見，“還不見過三爺？”
“奴婢香菱給三爺請安。”
少女依禮跪拜。
“起罷。”
賈宣目光掠過她麵容，心中暗歎：果然姿容出眾，難怪薛蟠當年惹出風波。
轉頭對鴛鴦道：“有勞姐姐走這一趟，改日我親自向姨太太道謝。”
待鴛鴦交過身契離去，賈宣對仍垂首立著的香菱溫聲道：“我院裡平日事少，不當值時就與炒豆她們一處作伴罷。”
“是，三爺。”
香菱懵懂應著，心下卻惑：不是來伺候主子的麼？怎地讓玩耍？
“香菱姐姐！”
炒豆歡歡喜喜撲來拉住她的手，“你怎麼來我們院啦？”
這丫頭在府裡人緣極好，早與香菱相熟。
“太太將我送給三爺了。”
香菱低聲答著，眼圈又有些發紅。
“當真？”
炒豆與兩個小丫頭齊齊拍手雀躍，“姐姐莫怕，三爺從不苛待下人！”
又湊近耳邊悄聲道，“往後咱們天天都能一處摘花鬥草了。”
見她們歡喜模樣，香菱心頭陰雲漸漸散開。
既然命數如此，做個奴婢的又能如何？且安住下來罷。
晨光初透窗紗時，賈宣已起身。
外間炒豆猶在酣眠，隔榻香菱亦睡得沉靜。
他微一搖頭，悄步轉出外室，由劍梅伺候著梳洗罷，便往院中練功去了。
如今這身子骨較之邊關時已不可同日而語，隻待那煉體之術更進一層，世間便再難有能擋他去路之人。
不多時，炒豆領著惺忪睡眼的香菱並兩個小丫頭到院中，幾人默然打起一套太極。
收勢後，炒豆正色對香菱道：“這套拳法是三爺親傳的秘技，除林姑娘屋裡並我們這兒的人，再不許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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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學了去，須得守口如瓶，否則我第一個不依。”
香菱忙不迭點頭應諾，那鄭重模樣惹得劍梅幾個掩口輕笑，連賈宣也不禁莞爾。
“這般熱鬨，是有什麼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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