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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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宣後退半步，朝她深深一揖，“妹妹保重，靜候佳音便是。”
他轉身步入廊外夜色，黛玉倚著門框，目送那身影漸遠，直至沒入黑暗。
“姑娘，露氣重了，進屋罷。”
紫鵑輕聲勸道，“若是著了寒，三爺在戰場上豈不牽掛？”
賈宣回到房中，披上玄鐵重甲，墨色甲葉映著燭火，襯得他眉目愈發凜冽。
走出榮國府大門時，天色仍是一片沉黑，卻見十餘騎人影靜候在石獅旁——皆是京中勳貴子弟，有開國一脈的牛亮、韓氏兄弟、柳風、謝清，亦有景元功臣之後的數位青年，人人鞍馬齊整，神情肅然。
“諸位世兄都想明白了？”
賈宣環視眾人，抱拳相問，“此去北疆，或許再無歸期。”
“宣兄弟此言差矣。”
牛亮驅馬上前，聲如洪鐘，“我等將門之後，世代便是這般宿命：父輩戰歿，兒郎接甲；兄長馬革裹屍，弟弟提刀便上。
平日雖放縱些，社稷有難時，豈有龜縮不前的道理？”
另一側亦有人應聲：“紈絝之名不過閒暇時的戲稱，真到了搏命之時，我等亦知何為男兒擔當。”
賈宣聞聲望去，微微頷首——往日些微成見，此刻倒消散不少。
“好！”
他振臂一呼，“那便與我同去，會一會羅刹國那些紅毛夷寇！”
隨即又正色道：“隻是軍情緊急，暫且委屈各位在我親衛營中任職，日後戰陣之上，再作調整。”
“謹遵將軍調遣！”
十餘青年在馬上齊齊抱拳。
曙色初透時，立威衛全軍已列陣校場。
三萬騎兵、七萬步卒肅立如林，旌旗微動，不聞雜聲。
鑾駕至時，隆興帝遙望這森嚴軍陣，隻覺一股肅殺之氣迎麵撲來，不由暗暗點頭：這賈宣治軍，確有其能。
“陛下萬歲——”
近十萬人的呼喝如山崩海嘯，帝王嘴角笑意愈深。
賈宣單膝跪地，甲胄鏗然：“啟奏陛下，大軍整備已畢，可否開拔？”
“準。”
隆興帝抬手示意。
朝中政務繁冗，他不能久留。
號角長鳴。
軍陣聞令而動，步伐齊整如一體，變陣換形條理分明，儼然一支百煉精銳。
隆興帝與隨行眾臣從未見過行軍間陣型仍能如此嚴整不亂的景象，一時皆屏息瞠目。
帝王心中大喜：有此雄師，何愁邊患不平？唯有一慮縈繞不去——隻怕武威侯秦良，撐不到援軍趕至黑遼的那一日。
自神京至黑遼，即便晝夜兼程，也需十日路程。
而今朔風凜冽，天寒地凍，前路必將倍加艱難。
北海邊塞，武威侯秦良獨坐軍帳。
案前燭火搖曳，映著他緊鎖的眉峰。
羅刹國舉兵六十萬壓境，北海大營滿打滿算僅餘二十五萬人馬——黑遼城一役又折去五萬精銳。
敵我懸殊至此，這孤城還能守到幾時？他秦良戰死沙場不過馬革裹屍，隻怕京中秦氏滿門，終要受這兵敗之累。
“朝廷可有音訊？”
“尚無。”
親衛垂首應答。
“羅刹前鋒現至何處？”
“距營三十裡。”
二十五萬對六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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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閉目長歎。
除非朝廷援軍星夜馳騁，否則北海絕無生機。
“報——”
帳外驟起傳令聲。
“進！”
“大將軍！朝廷已遣鎮北將軍賈宣率部北上，馳援在途！”
軍士奉上密函時，衣袖還沾著夜露。
秦良展信細閱，眼底掠過微光。
賈宣……榮國府賈赦那位庶出之子？沒承想賈家又出了個將才。
然援軍尚需十日方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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