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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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不喜這般酬酢，卻又無可奈何。
“行啦宣哥兒，你就知足吧。
幸虧你尚未成家，若有內眷，加上後宅女眷的往來，那才真叫繁瑣。
如今不過在前院擺幾桌酒，大家喝一場熱鬨一番，有什麼可愁的？”
牛亮滿不在乎地說道。
“正是。
往後這類應酬隻會多不會少，宣哥兒你得慢慢習慣。
這也是咱們這般家族子弟必須學會的經營之道。”
楊陽也在一旁溫聲勸道。
賈宣隻得苦笑點頭，“不說這些了，喝酒吧。”
席間氣氛頓時又熱絡起來。
晨光初露，天色將明未明。
神京城西，一行車馬已整頓待發。
“強兒，到了那邊，萬事謹慎，安危最要緊。”
林正殷殷叮囑。
“父親放心，兒子明白。
時辰不早了，您先回吧，免得母親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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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強說完，回首望了一眼神京城巍峨的輪廓，心中默念：賈宣，我們總會再見的。
隨即嘴角掠過一絲淺笑，揚鞭策馬而去。
身後百名越國公府精銳親兵緊隨其蹄塵，轉眼消失在官道儘頭。
越國公府內。
“強兒走了？”
蔡氏輕聲問道。
“走了。
盼他在邊關磨煉幾年，能沉穩些。
隻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與賈宣這結怨已深，但願莫要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林正眉間凝著憂色。
“強兒雖有些任性驕橫，可那賈宣也未免太過霸道。”
蔡氏語氣猶帶不平。
“哼！你倒好意思說？這些年來，強兒不都是讓你與母親慣縱成這樣的？如今我在尚能看顧，若有一日我們不在了，憑強兒那點心計，拿什麼與賈宣相爭？遲早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
去邊關待幾年，或許能長進些。”
林正長歎一聲。
“那賈宣……當真如此令人忌憚？連老爺都這般謹慎。”
蔡氏麵露不解。
“婦人之見！那賈宣本是榮國府裡一個無足輕重的庶子，生死皆由不得自己。
可他硬是一步一步掙到今日地位，你敢說此人沒有城府？如今聖眷正隆，手握十萬兵馬，權傾朝野——這樣的人，豈不可畏？我們豈能往死裡開罪他？憑咱們兒子那點心性，哪裡是賈宣的對手？”
林正語重心長，字字沉緩。
“所以你才執意要將強兒送離京城？”
蔡氏似乎領悟了丈夫的深意。
“我們與賈宣之間，本無什麼解不開的仇怨，不過是年輕氣盛，些小摩擦罷了。
讓強兒出去幾年，既是避其鋒芒，也是給他一個沉靜心性的機會。
這幾年裡，我們越國公府與鎮北侯府便可相安無事。
待他曆練歸來，心性沉穩了，自然懂得何事可為，何事不可為。”
林正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語氣平緩卻透著深思，“夫人，並非我林正畏首畏尾，也非我越國公府懼他鎮北侯府。
我隻是覺得，與賈宣這樣的人為敵，並非上策。
當然，倘若他真敢欺到我們頭上，越國公府百年基業，也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說到此處，他目光微凝，聲音沉了下來。
“隻盼強兒此番遠行，真能有所進益罷。”
蔡氏輕歎一聲，眉間隱著憂色。
越國公府北邊的跨院中，一個清瘦的青年獨自立於庭內。
夜風帶著寒意掠過他單薄的衣衫，他卻渾然不覺。
此人正是林正的庶子，林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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