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深居內宅，若胡亂插手，隻怕反招禍端。”
“便是有理，也不該這般頂撞長輩。
傳出去成何體統？”
賈母沉聲道。
“孫兒知錯。”
賈宣口中應著，心想這頓氣既已出了，麵上服個軟也不值什麼。
下回若再如此，照舊不慣著便是。
賈母見他低頭，麵色稍霽，吩咐擺飯。
王夫人臉上卻青白交加，何時受過小輩這等當麵駁斥，心中恨不能將賈宣撕碎。
邢夫人在旁看得幾乎要笑出聲來，隻得死死抿住嘴角。
這頓飯眾人皆食不知味，草草便散了。
賈宣領著香菱往黛玉院中去，見她正在用膳，也不客氣，徑自坐下。
紫鵑忙添了碗箸。
待他擱下筷子，黛玉方輕聲問：“聽說今日太上皇召你入宮，可有什麼變故？”
賈宣遂將日間諸事細細說了一遍，末了蹙眉道：“我思來想去，仍不明白他此舉用意何在。”
黛玉沉吟片刻，眼波微轉：“我或能猜著幾分，隻是不知對不對。”
“妹妹素來聰慧，快說來聽聽。
我這頭都想得痛了。”
“他與你既無舊怨，又無往來，何故要害你？可見並非衝你本人而來。”
黛玉緩聲道。
賈宣一怔：“不是衝我……那難道是衝著……”
“正是。”
黛玉接過話頭，“那人向來以皇室正統自居，心中豈無他念？若果真存了非分之想，那麼陛下便是他最大的阻礙。
而你身為陛下倚重的將領，手握京城三衛三成兵馬，他若想成事，要麼拉攏，要麼除去。
自忖無拉攏你的籌碼，自然便選了下策——縱使不能除之，能削爵罷官也是好的。”
“原來陛下早已料到，才急急趕往龍首宮……”
賈宣恍然，不禁撫掌，“妹妹真乃女中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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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哥遲早能想透的，我不過白說一句罷了。”
黛玉莞爾，眸中清光流轉。
賈宣見她笑顏，心頭一熱，輕輕握住了那雙纖纖素手。
黛玉忙將手縮了回去，臉頰飛紅，嗔道：“胡鬨！這成什麼體統？若被人瞧見，我還怎麼見人！”
賈宣麵上也一熱，歉然道：“一時情急，冒犯了妹妹，妹妹莫怪。”
“誰要怪你……”
黛玉聲如蚊蚋，垂首盯著裙角。
賈宣便轉了話頭：“昨日送妹妹的妝奩，可還合意？”
黛玉這才抬眼，抿嘴一笑：“你倒提起這個——惜春那丫頭正滿世界尋你呢，不知躲哪兒生悶氣去了。”
話音未落，就聽見脆生生一句：“好呀！可算教我逮著了，壞三哥！”
隻見惜春一陣風似的卷進來，緊緊拽住賈宣的袖子不放。
黛玉在一旁忍俊不禁。
“三哥，你給林姐姐那樣的妝奩盒子還有沒有？我也要一個。”
惜春搖著賈宣的手臂，眼巴巴地望著他。
“有，早給你備著了。”
賈宣笑道。
“當真？”
“這還有假？不信你問炒豆去。”
賈宣故意逗她。
也不知怎的，這兩個丫頭總不對付，一碰麵便要拌嘴。
因賈宣早說過將炒豆當妹妹看待，府裡人也都不將她作尋常丫鬟看待。
“我才不去問她！隻問三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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