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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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凝視跪地的丫鬟。
“奶奶待奴婢恩重如山。”
蠻兒伏身。
“那你為何幫著外人害我？”
淚珠滾落襟前。
當年四個陪嫁丫頭，如今隻剩平兒與蠻兒。
這背叛猶如剜心。
“奴婢若存此心，天地不容！”
蠻兒痛哭失聲。
“此事由你經手，那物件也隻你一人能近身，眼下出了岔子，你作何交代？”
王熙鳳話音雖平，眼底卻凝著霜。
她實不願相信，自幼跟在身旁的丫頭竟會行此背主之事。
“奴婢當真不知緣由……”
蠻兒淚如雨下，聲音發顫。
她深知背主奴才會落得何等下場——即便逃過一死，也難免被發賣到見不得光的去處。
念頭及此，她心一橫，猛然朝梁柱撞去。
一旁平兒眼疾手快，死死將她攔腰抱住。
“你以為一死便能了結？”
賈璉厲聲喝道，“你若此刻尋死，家中父母兄弟皆要受你牽連。
今日若不將此事首尾分明道出，便叫你知曉何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蠻兒癱坐在地，淚痕滿麵，眼神漸漸失了焦距，隻餘一片空茫。
王熙鳳見她這般模樣，心下微軟，緩聲道：“你且細想，這兩年間往廚房去時，可曾遇過什麼不尋常的動靜？”
說罷輕歎，“眼下這情形，你縱有百口也難辯白。
若尋不出真凶，道不明原委，我便是有心留你，也留不得了。”
這話倒讓蠻兒抓住一線生機。
她竭力回想往日瑣碎，忽然抬頭急道：“奶奶，奴婢想起一樁怪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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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站起身。
“這兩年來，每回奴婢去廚房為奶奶備那道羹湯，周瑞家的總湊過來搭話。
自她被遣走後，這情形便斷了。
可近來……換作王二家的常來尋我說話。”
蠻兒抽噎著答道。
“回回都來？”
賈璉追問。
“回二爺，確是每回都在。
因她是奶奶姑母的陪房，奴婢不敢攔她進廚房。
那王二家的……也是如此。”
王熙鳳長長舒了口氣。
若連自幼相伴的丫頭都能背叛，這府裡還有何人可信？“你雖未存背主之心，卻難免失察之過。
罰你做三個月粗使，扣三月月例，可服？”
“謝奶奶恩典，奴婢心服。”
蠻兒連連叩首，額前已泛紅痕。
王熙鳳見她這般，又氣又憐：“既未做虧心事，說明白便是，何苦尋死覓活？下去吧。”
待屋內隻剩夫妻二人，王熙鳳眼圈又紅：“她竟狠毒至此……雖未取我性命，卻險些毀我一生。”
“既知她是這般人物，往後防備著便是。”
賈璉溫聲勸道，“她既不念姑侄情分，你又何必以長輩待之？”
“我偏要去問個明白，為何這般害我！”
“問有何用？單憑一個丫頭的話，便去質疑當家主母？若她推個乾淨，你待如何收場？”
賈璉攔住她，“眼下二房風頭正盛，元春才封了妃位。
即便證據確鑿，老太太怕也會息事寧人。”
王熙鳳頹然跌坐榻上，淚珠滾落：“難道就任她步步算計，將來連爵位也要奪去？隻因她女兒成了皇妃，我們便該處處退讓？”
賈璉見她如此，心下疼惜，挨著坐下低語：“你且寬心。
榮國府裡，並非隻她二房得勢。
莫忘了我們這邊還有位鎮北侯。
隻要我們有子嗣承繼，又有三弟在朝中支撐，他們想奪爵位也沒那般容易——嫡庶長幼的規矩，終究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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