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與賈宣作別，匆匆離去。
賈宣正欲開口，林如海已抬手止住：“你也回府罷。
諸事容後再議，麵聖要緊。”
賈宣隻得目送車駕遠去。
皇宮禦書房內，林如海伏地行禮：“臣林如海，叩見陛下。”
隆興帝步下丹墀，親手將他扶起：“愛卿平身。
這些年全賴卿暗中周旋，朕方得喘息之機。
隻是累卿痛失妻兒，朕每思及此，愧怍難安。”
言罷長歎一聲。
想起早逝的妻兒，林如海眼眶微熱：“陛下言重了。
儘忠職守本是臣子本分。”
“戴權！”
隆興帝轉向侍立的老太監，“你這奴才，還不快給林愛卿看座？”
戴權連忙搬來紫檀木椅，心下暗忖：這位林大人與鎮北侯，萬萬開罪不得。
隆興帝揮袖屏退左右，待書房僅剩君臣二人，方沉聲道：“這些年的艱難，朕俱知悉。
隻是朕處境困窘，往往力不從心。
若非愛卿時時籌措銀兩暗中接濟，莫說耳目情報，便是尋常用度也難維係。”
他稍頓，聲音轉冷，“那樁血仇，朕從未忘卻。
經年暗查，雖知與江南甄家脫不了乾係，奈何對方防範周密，再難深究。
愛卿放心，來日方長。”
林如海垂首靜聽，窗外日影悄然爬過金磚地。
“聖上不必為微臣的瑣事勞神，當以國事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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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躬身回應。
他深知隆興帝因江南鹽稅之弊早已積憤難平。
這些年來水旱頻仍、民生多艱，國庫空虛得幾乎能聽見老鼠跑動的回響，連天子的內帑也早已貼補殆儘。
若非賈宣忽然嶄露頭角，聖上如今還不知要為何等局麵憂心。
“罷了，不提這些煩心事了。”
隆興帝展顏一笑，“愛卿倒是獨具慧眼，擇得這般出眾的佳婿。
朕若膝下有女，定要與愛卿爭上一爭。”
“他年紀尚輕，不過偶有些機巧心思，當不起陛下如此盛讚。”
林如海謙遜垂首。
“愛卿過謙了。”
隆興帝正色道，“賈宣不僅武略超群，更兼經商濟世之才。
自他入朝以來，實為朕分憂良多。
今日朕不妨與愛卿交底：隻要賈宣始終忠心為國，將來朕絕不吝惜封侯賜爵。
愛卿既為他的嶽丈，對此美玉還須多加雕琢才是。”
林如海未料天子對賈宣看重至此，當即肅然應道：“陛下放心，臣必悉心教導，令他赤心報國，不負聖恩。”
隆興帝聞言頷首，麵露欣慰。
“愛卿如何看待國庫積欠之事？”
天子忽而轉問。
林如海沉吟片刻，緩緩道：“此事……宜緩不宜急。
如今朝中官員借貸者十有八九，其中確有迫於無奈不得不借的。”
他稍作停頓，繼續進言，“陛下可明發詔旨，以清厘庫銀為由命諸臣歸還欠款。
那些不願還銀的，自會求到太上皇跟前哭訴。
陛下不必急於催迫，而那些位卑職小、或本就打算歸還的官員，便會順勢清償。
待到那時，剩下那些冥頑不靈的，再徐徐圖之未遲。”
“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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