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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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想起送回林府的十幾萬兩銀子，猶自心疼。
“太太且寬心，隻要中饋大權在握，還怕沒有銀錢？往後的日子長著呢。”
“理是這個理，終究意難平。”
晨光初透時，賈宣並未前往軍營，而是徑直到了林府。
林福迎至門前：“三爺來了，老爺正在花廳用茶。”
賈宣步入廳中，隻見林如海端坐品茗，黛玉執壺侍立一旁。
“宣哥兒來了，坐。”
林如海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賈宣落座，黛玉奉上一盞清茶，他欠身道：“有勞妹妹。”
“宣哥兒此來，是有話要問罷？”
林如海放下茶盞。
“姑父可是領了追繳國庫欠款的差事？”
林如海微微一笑：“你能想到此處，已是不易。”
“這絕非易辦的差事，隻怕費力不討好，更將滿朝勳貴文武得罪殆儘。”
“我豈不知其中艱難？然皇命難違。
況且——”
林如海笑意深了些，“我為何定要與他們針鋒相對？”
賈宣一怔：“若不對上，如何追繳欠銀？難道和顏悅色勸說，他們便肯還錢不成？”
他頓了頓，“別家暫且不提，單是榮國府這一樁，就足夠姑父為難了。”
“為難？”
林如海悠然道，“如今老太太與你大舅舅已答應還錢了。”
“什麼？竟答應了？這如何可能？”
賈宣愕然。
“為何不可能？當年嶽丈臨終曾托付此事，那筆銀子早已備好封存，並未動用公中款項。
我將其中利害剖析明白，他們自然知曉輕重。”
林如海從容道，“欠債還錢，本是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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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宣暗自思忖，原書裡並未記載這筆銀錢，莫非是後來抄家時一並被查抄了？以王夫人的性情，會不會暗中染指？多半是會的。
想來榮國府在傾覆之前，始終未曾動用過這筆銀子，也未曾察覺王夫人的手腳，故而原書中才隻字未提。
“宣哥兒，想什麼這般出神？”
林如海見他怔怔不語，含笑問道。
賈宣自然不能據實相告，總不能說自己讀過《紅樓夢》罷。
他略一沉吟，道：“隻是有些不解，以榮國府眾人的脾性，怎會如此輕易被姑父說動？”
“並非我的話有何分量，不過是他們心中本就看重此事。”
林如海微微一笑，“嶽丈臨終之際，想必有過鄭重囑托。
他們知曉其中利害，這才借我之手，將國庫的虧空填補上。”
“其餘勳貴人家，難道就想不到這一層？為何遲遲不還？”
賈宣仍有疑惑。
“有人是揮霍慣了，有錢也不願還；有人則是根本無力償還。”
林如海徐徐道來，“如今太上皇尚在，他們尚有倚仗，自然能拖則拖。
待太上皇千秋之後，便是想還也由不得他們了——到時還不上，結局恐怕難堪。”
賈宣恍然：難怪原書中王子騰死後未遭抄沒，而史家卻未能幸免，原是因史家早已囊中羞澀。
可賈家既有餘力還款，為何仍落得抄家下場？宮中那位大姐姐又為何猝然離世？莫非榮國府還牽扯進別的禍事？他忽然想起“平安洲”
一節——賈府被劾的罪名裡，確有一條“交接外官”。
看來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
“老爺，午膳備好了。”
林福在門外回話。
不知不覺竟已到了用飯時辰。
“知道了。”
“宣哥兒，先用飯罷。
有些事不急在這一時。”
林如海起身笑道，“玉兒也一同來。”
席間不過三人，便未讓黛玉回避。
見賈宣頻頻為黛玉布菜，女兒隻垂首赧然卻未推拒，林如海看在眼裡，心中甚是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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