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爵位合該璉兒承接。”
賈母環視眾人，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他素日行事難當大任。
為榮國府百年計，老身意欲讓政兒承爵。
今日喚大家來，便是要議定此事。”
王熙鳳與賈璉聞言如墜冰窟。
賈政與王夫人心中暗喜，後者更是朝邢夫人投去得意一瞥。
王熙鳳急望向賈宣，眼中儘是哀求。
“孫兒以為此事不妥。”
賈宣踏前一步，“嫡庶長幼之序乃立家根本，豈可輕廢？縱使璉二哥資質平庸，終究是父親嫡長子。
即便真有不足，下頭還有賈琮可繼。”
“宣哥兒便是這般與祖母說話的？”
賈政勃然作色。
他正想著承爵後名正言順執掌榮國府的景象，卻被這番言語驟然澆滅心頭熱火，如何能不惱怒。
賈宣神色肅然道：“二叔莫急，此事並非我等私下議定便能作數。
即便闔府上下皆無異議，奏報至禦前也必遭駁回，屆時陛下怪罪下來，誰擔得起？”
王夫人猶不死心：“若賈璉自願讓出爵位，難道聖上還會不準？”
此言一出，賈母眼中驟然掠過一絲光亮。
賈宣卻轉向王夫人，語氣微冷：“二嬸算計得倒是周全。
隻可惜——您何不先問問璉二哥本人願不願意？”
話音落下，賈母刀鋒般的目光直刺賈璉，令他心底寒意驟生。
連王熙鳳也覺心灰意冷，正暗歎老太太竟涼薄至此，賈宣接下來的話卻又讓她重燃希冀：
“璉二哥，此事須得你想清楚再答。
若你不願，無人能逼迫於你；若你情願，我自無話可說。”
賈宣稍頓，又朝王夫人淡淡道：“二嬸也不必多想。
即便大房當真無人，也還有我在。”
這話如定心石般落進賈璉耳中。
賈璉挺直脊背，迎向賈母的目光：“老太太，我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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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生前已受儘委屈，我不能讓他九泉之下仍不得安寧。”
賈母望著眼前神色決絕的孫子，忽想起長子一生被自己壓製，至死未曾踏入榮禧堂半步，心底終是泛起一絲愧意。
她倦怠地擺擺手：“罷了，既你不願，便依例辦理罷。”
暗忖自有她在，賈璉終究翻不出掌心，日後多偏袒二房些便是。
王熙鳳與賈璉聞言暗鬆口氣，皆向賈宣投去感激一瞥。
“老太太，此事關乎賈府百年基業，還須再三斟酌啊！”
王夫人急道，目光如淬毒的針般刺向賈宣。
賈母已闔上眼：“璉兒既已決斷，不必再議。
我乏了，都退下罷。”
退出院門時，王熙鳳險些掩不住笑意——縱然隻得三品淑人之銜，也比王夫人那五品宜人高出不止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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