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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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出了什麼事，這潭水也已夠渾，誰又能想到我們頭上？正可渾水摸魚。”
他見老仆仍欲再勸，打斷道，“我知道你擔心先前刺殺賈宣之事餘波未平。
但此次我們不必親自出手，隻需花些銀子，找些亡命之徒辦事。
任憑他們如何查，線索到了那些江湖草莽身上也就斷了，豈會牽連到我們？”
老仆張了張嘴，終是化作一聲低歎，退入陰影之中。
隔日傍晚，賈珍做東，在城中頗負盛名的酒樓設宴款待賈赦。
叔侄二人推杯換盞，直至夜深。
酒酣飯飽，各自帶著長隨、護院，步履微醺地走向停靠在街邊的馬車。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十餘道黑影從兩側巷口與屋脊之上飛撲而下，皆以黑巾蒙麵，手持利刃，殺氣騰騰。
賈赦與賈珍帶來的家丁護院雖有些拳腳，卻如何是這些凶悍江湖客的對手？倉促迎戰，僅一個照麵，便被砍翻數人，慘呼倒地。
這突如其來的襲殺，將賈赦、賈珍二人驚得魂飛魄散，呆立當場。
待他們從震駭中驚醒，欲要呼喊逃命時，為首的黑衣人已如疾風般掠至近前。
刀光在夜色中閃過兩道淒冷的弧線，兩顆頭顱便已脫離脖頸，滾落在地。
鮮血噴濺，染紅了青石板路。
得手後，這群黑衣人毫不遲疑，身形幾個起落，便融入茫茫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待五城兵馬司的兵丁聞訊趕到，現場隻餘下屍身、血跡與驚恐未散的零星路人，凶手早已杳無蹤跡。
幾乎與官府同時得知噩耗的，是立威衛指揮使賈宣。
他執掌神京治安，如此駭人聽聞的當街襲殺勳貴重案，消息第一時間便呈報至他的案頭。
“砰！”
一聲巨響，賈宣麵前的硬木書案竟被他一掌拍得碎裂開來。
他胸中驚怒交加：驚的是，竟有人囂張至此，光天化夜之下公然刺殺朝廷敕封的勳爵，簡直無法無天；怒的是，無論他與賈赦父子情分如何淡薄，在世人眼中，賈赦終究是他的生身之父。
此舉，無異於將巴掌狠狠扇在了他賈宣的臉上，是赤裸裸的挑釁與宣戰。
然而，狂怒之後，冰冷的疑慮迅速湧上心頭：這幕後黑手，究竟是誰？是針對國庫欠銀歸還引發的反彈？還是……衝著他賈宣本人來的？
皇城深處，禦書房內一片狼藉。
隆興帝麵色鐵青，將案上玉鎮紙狠狠擲在地上：“這群狂徒，當真視王法如無物！”
侍立在側的戴權躬身進言：“陛下明鑒，此事無論針對國庫欠銀追繳，還是暗指賈侯爺，皆屬居心險惡。
臣請旨令繡衣衛徹查。”
“傳繡衣衛指揮使即刻覲見！”
榮國府內，噩耗如驚雷炸響。
賈母聽聞賈赦遇刺身亡，眼前驟然發黑，整個人向後仰倒。
眾人慌忙施救，半晌才見她悠悠轉醒，蒼老的手指顫抖著抓住榻邊：“這孽障……怎敢走在我前頭……”
渾濁淚水蜿蜒而下，終究是親生骨肉，縱使平日千般不是，此刻仍覺剜心之痛。
“老太太切莫太過傷懷，皆是天命使然。”
王夫人拭著眼角勸慰，話音裡帶著哽咽，“我早勸過宣哥兒收斂些，莫要四處結仇，如今果然招來禍事。”
她垂首掩去眼底暗流，心中盤算著此番爵位更迭定要爭個分明。
“把那不肖子給我叫來！”
賈母厲聲喝道。
正當屋內氣氛凝滯，鴛鴦匆匆入內稟報：“老太太，林姑老爺到了。”
隻見林如海疾步踏入，未及寒暄便撩袍跪地：“嶽母大人，此番大舅兄遭難，實乃如海之過。”
“你先起身說話。”
賈母撐起身子，皺紋密布的麵上疑雲叢生，“老身聽得糊塗——都說這是報複宣哥兒的事，怎又與你扯上乾係？”
“追根溯源，恐是國庫欠銀之事招來禍端。”
林如海仍跪著不起，“若非如海當初力勸大舅兄清償舊債，或許不至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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